寧辭朝她走過去，蹲下：“嗯，醒了。”
林柒柒站起來，順手拿起桌上的體溫槍，給他測了測。
現在體溫正常了。
“看來是沒燒了，你昨晚突然聯絡不上，把張宇都嚇死了。”林柒柒一邊抱怨，走到電視機前，從下面的櫃子裡拿出新的牙刷和毛巾，遞給寧辭：“咯，給你，去洗漱吧。”
寧辭接了過來，問：“只有張宇在擔心嗎？”
言下之意問的是——你就不擔心？
林柒柒察覺到他話中的深意，裝作沒聽懂的回身關上櫃子門：“當然不是，金勝應該也很擔心你。”
寧辭微微笑了笑：“那你怎麼昨晚就回來了，不是說今天才會回來嗎？”
“害，我太無聊，就先回來了唄。”林柒柒撓了撓頭，抬步走開。
寧辭可不信，但沒再問，拿著新牙刷和毛巾轉身回了房間。
他那個房間帶了衛生間。
洗漱完之後，他把床頭櫃上的手機重新開機。
一開機，各種各樣的訊息都彈了出來，還有金勝、張宇、林柒柒打來的未接電話。
他點開林柒柒的記錄看了看，26通未接電話，從晚上九點一直到凌晨兩點。
他笑了一聲：“這就是所謂的不擔心我？”
放下手機，他走出房間，“我們吃甚麼？”
林柒柒終於鼓搗好了新買的掃地機器人，按下了開機鍵放它自己行動，聽到寧辭的問題，拿出手機看了看：“嗯……等等啊，應該馬上到了。”
她話音才落，門鈴聲響了起來。
很快，她提著兩個袋子重新走了進來。
“咯，我買的粥，這家店的粥味道還挺好的。”林柒柒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走到餐廳，放到了餐桌上。
寧辭跟著她到了餐廳，“吃外賣啊？”
“嘿，還嫌棄啊？人家這可是有名的大店呢！再說了，我給你一口吃的就不錯了，在我這蹭吃蹭喝蹭睡，還在這生病！信不信我把你趕出去？”
他這才說一句，林柒柒就一連串話跟炮轟似的，寧辭無奈笑起來：“我隨口一句，你這麼激動幹甚麼，我只是在想，你難道就天天吃外賣嗎？”
“外賣有甚麼不好？我又不會做飯。”林柒柒拉開椅子坐下，將袋子裡的粥拿出來，放了一份到寧辭面前。
寧辭一邊揭開包裝蓋，一邊不急不緩的丟擲一句：“你不會做飯，只要家裡有人會做飯不就行了嗎？”
林柒柒看了他一眼，不接他的茬：“說的好，這麼想想，確實可以請個阿姨來家裡。”
寧辭：“……”
不知道林柒柒是聽懂了在裝傻，還是真的沒聽懂，寧辭補了一句：“我會做飯，不如請我。”
“你會做飯？你不就會那些減脂餐嗎？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兒、燒子鵝，你會哪個？”
寧辭拿起勺子，默默把目光挪回粥上：“喝粥吧……”
林柒柒切了一聲，也開始喝粥。
喝完一大碗粥，寧辭狀態更好了，還走到了陽臺上，邊曬著太陽邊伸了個懶腰。
林柒柒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他逆光的背影：“看來你完全好了。”
寧辭警覺的轉過身來：“怎麼，要趕我走啊？”
“甚麼叫趕你走，這本來就是我家。”
寧辭眯了眯眸子，快步走到她面前：“所以是真的要趕我走？”
林柒柒坐正身子，剛想說不是，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她。
是從寧辭房間裡傳來的。
寧辭只給三個人設定了白名單能接通電話，此時電話響，不是張宇就是金勝打來的，既然如此肯定是有事。
站在床邊，他接通電話。
“喂，終於接通電話了，怎麼樣，身體好了嗎？”
是金勝打來的。
聽她的口吻，寧辭就知道，她應該已經知道自己在林柒柒這裡，並且發燒的事情了。
可能是林柒柒和她說過了。
“放心，沒甚麼大礙，發個燒而已，已經好了。”頓了一下，他又道：“網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金勝並不意外。
現在這個資訊化的時代，只要身邊還有智慧裝置，這些訊息想不知道很難。
但事情鬧到現在，已經完全失控，她也沒甚麼辦法了，只能寬慰寧辭：“你不用太擔心，律師函已經發出去了，等到開了庭，判決出來，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的。”
“可是那又有甚麼用呢，那個時候，我的名聲已經臭了，看完戲的網友們有幾個還會在乎真相？”
這種事情，但凡解決的不夠及時，就會萬劫不復。金勝陷入沉默。
“你也沒辦法了，是嗎？”見向來雷厲風行的她都開始安慰自己，寧辭便知道，她估計也是無可奈何了。
金勝繼續沉默。
寧辭沒再說甚麼，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轉身，林柒柒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房間門口，正望著他。
寧辭在床邊坐下，長嘆了一口氣，幾分無奈的感慨：“偏偏讓你看見我最落魄的樣子，倒黴啊……”
林柒柒走到他面前：“一定有解決辦法的。”
寧辭抬頭看著她的臉，忽然有個問題很好奇：“你一點都不相信尤昊的那些話嗎？”
林柒柒嘴比腦子快：“你可是喜歡我的，怎麼可能是gay！”
說完之後，腦子轉過來彎，她才驚覺自己說了甚麼：“呃……”
寧辭卻一下笑了起來，不再藏著掖著，直接問：“是啊，我是喜歡你，那你呢？”
自從上次暗戳戳的拒絕了他之後，他們之間的窗戶紙其實早就捅破了。
但是林柒柒仍舊沒預料到，寧辭會像現在這樣，直接的、堅定的、認真的，將這層窗戶紙完全撕開。
彷彿勢必得到她真心的回答。
林柒柒對上他溫柔又認真的眸光，忽然沉默了。
她有種預感，自己這刻要是否認的話，寧辭大機率能死心。
但否認的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寧辭看出她的糾結，扣住她手腕，將她拉到身前：“林柒柒，你在顧忌甚麼？承認吧，你明明也喜歡我。”
林柒柒低頭看著他的臉。
雖然寧辭語氣堅定，甚至有些霸道。
但這樣的視角，卻莫名有些卑微。
他在等她的答案。
林柒柒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臉。
明明是小說裡的人物，是虛擬的。
但此刻面前的人，又那麼活生生的，帶著體溫。
無論再怎麼自欺欺人，她都沒辦法真的把寧辭當虛擬的。
可她們之間有未來嗎？
她要為了寧辭，一直留在這個世界嗎？
【現實世界又有甚麼呢？現實和虛擬，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那個現實，有讓你快樂嗎？】小鴉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柒柒垂下了眸子。
【現實裡，你還是娛樂圈的小透明，還是得一個一個劇組的投簡歷，但這裡，你有那麼多愛你的粉絲】
【你說景蘭茵不是你的媽媽，只是頂著這張臉而已，但要真的回去了，即便是一張臉，你也都看不到了】
【你真的捨得寧辭嗎？】
小鴉難得跟她長篇大論，聲音聽著甚至都沒以前那麼機械，多了幾分情感。
林柒柒沉默良久，對上寧辭的目光，眸光逐漸堅定，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微微點頭：“嗯，我承認，我也喜歡你。”
聽到這句話，寧辭一點點笑了起來。
他站起身，手上稍稍用力，將她拉進了懷裡，緊緊抱住，聲音低啞：“雖然我昨天一天都過的很倒黴，可今天，應該是我一生中最開心的日子。”
若昨日的灰暗、下墜，是為了今日能像這般將她擁入懷中。
那他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