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承澤一個敏捷的閃身,顧北傾撲了個空,鐵棍打在花瓶上,噼裡啪啦碎一地。
一秒都沒有猶豫,顧北傾再次揮起了棍子,狠狠朝他打來。
盛承澤繼續敏捷的避開,抬腿一腳踢到他身上。
顧北傾被這一腳踹的後退好幾步,隨後拿著棍子又打了上來。
盛承澤往身後一摸,這才發現,因為剛剛躲避的動作太猛,別在腰後的槍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他只能衝上前,抓住顧北傾的手。
兩人僵持起來,因為過於用力,臉色都漲的通紅。
褚寧在一旁急得不行,餘光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槍。
她幾步上前,撿了起來,對準顧北傾,大吼一聲:“別打了!”
看到她拿了槍,兩人都愣住了。
盛承澤生怕她走火,先放了手,隨後看向她:“褚寧,小心走火,把槍給我。”說著便朝她伸出手,要走過去。
可顧北傾卻趁機從身後給了他一棍子,一下把他打倒在地。
“你幹嘛!”褚寧槍口對準他。
顧北傾臉上笑容瘋狂:“褚寧,我瞭解你,你不敢開槍的,開了槍,孩子就沒有爸爸了,你也要坐牢,你想讓他一出生就當個孤兒嗎?”
這話拿捏住了褚寧的軟肋,她神色搖擺起來。
顧北傾對她不會開槍這件事很自信,因此直接無視那把槍,舉起棍子就要給地上的盛承澤再來一下。
盛承澤反應很快,往旁邊一滾,隨後抓住他拿棍子的手,一下推開。
棍子飛到遠處。
沒了武器,兩人便用拳頭肉搏了起來。
褚寧看著打做一團的兩人,舉起槍口,朝天上扣動扳機。
槍聲讓兩人都愣了一下,但盛承澤最先反應過來,一腳踢到顧北傾身上,把他踢翻,隨後壓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狠狠朝他臉上砸了過去。
顧北傾很快便被打的滿臉是血,卻還大笑著說:“我永遠都是孩子的爸爸,你就是個接盤俠!”
盛承澤自認為自己脾氣秉性算不錯的,但被這麼戳著傷口挑釁,憤怒也在此刻衝破頭腦,拳頭更加用力。
褚寧怕他把顧北傾打死,之後警察來了就麻煩,連忙丟開槍,去拉盛承澤的手:“別打了,別打了!”
可盛承澤哪裡會聽呢,他一下揮開褚寧來拽他的手,可拳頭還沒落在顧北傾臉上,就聽到褚寧的慘叫。
她跌坐在地上,捂著肚子,大口喘息著。
顧北傾和盛承澤都愣住了。
盛承澤立馬放開了顧北傾,跑到她旁邊:“褚寧……”
褚寧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緊緊咬著牙關:“孩子……”
顧北傾此時也晃晃悠悠的爬了起來,但並沒有去打盛承澤,而是抓住褚寧的另一隻手,語氣驚慌:“褚寧……你不要有事……”
警笛聲傳了過來。
顧北傾沒想到他居然報了警,轉頭看到了地上的被褚寧丟開的槍。
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顧北傾挾持著盛承澤,槍口頂著他的腦袋,而一旁的褚寧坐在地上,靠著茶几臉色慘白。
“放下你的槍!”
幾把槍齊刷刷的對準他。
顧北傾看了兩眼呼吸急促的褚寧,對著警察大吼:“醫生!叫醫生來!救她,救她!”
“醫生正在趕來的路上,放下你手裡的槍!”
顧北傾把槍口頂的更緊,“不可能。”
看到醫生之後,他就拉著盛承澤,同歸於盡。
褚寧看著神色癲狂的他,忍住疼痛,往前一撲,抱住他的腿:“顧北傾!不要再繼續了!到此為止吧!傷害我一個就夠了!為甚麼,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顧北傾轉頭看向她,神色複雜,似乎在回憶甚麼:“褚寧,還記得嗎,我們小時候第一次見面,是你從地下室的窗戶裡,給我扔了顆糖。”
顧北傾的童年的絕大部分時間,是在那個地下室度過的。
父母出了車禍,活下來的只有他一個。
他被爺爺視作不祥,視作害死父母的兇手。
打罵,關地下室,是家常便飯。
一切的開始,是一顆糖。
顧北傾還記得,她那時一身白裙,像是天使。
可他啊……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血流進嘴裡,濃郁的鐵鏽味。
顧北傾沒空去擦,他看著褚寧身下流出的血,以及被血染紅的白裙,忽然哭了。褚寧見過瘋狂的他,偏執的他,卻是第一次看到他哭。
滿臉是被盛承澤打出來的血,哭的很狼狽。
他哽咽的問:“褚寧,如果你愛我或者,如果……你沒有遞出那顆糖,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小腹的疼痛一陣一陣席捲,褚寧說不出來話。
救護車的聲音傳來。
與此同時,帶隊的警察耳機裡,響起一道聲音。
“狙擊手準備完畢。”
顧北傾摸到扳機。
狙擊手屏住呼吸。
槍聲響徹夜色。
國醫院。
褚寧一身病號服,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豔陽。
過了一會,敲門聲響了起來。
盛承澤提著水果籃走進來。
他把籃子放在褚寧的床頭,看她神色落寞,一個人不言不語的樣子,低下了頭。
“孩子……是我的錯。”
褚寧依舊看著窗外,沒甚麼反應。
“有甚麼我能補償你的,你儘管說。”
盛承澤很愧疚。
雖然曾為了面子,和朋友說過狠話,不會留她的孩子甚麼的。
但他沒想到,褚寧的孩子真的會因為自己流掉。
這件事發生的那刻起,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和褚寧以後,再也不會有可能。
褚寧緩緩轉過頭來,看向他:“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永遠。”
壓下心裡的苦澀,盛承澤閉上眼,轉身離開了。
他走之後,一個白人警官走了進來。
他拿著一個透明箱子,放到褚寧面前的桌子上。
“你好,褚小姐,這是那晚死亡的嫌疑犯身上的東西,我來找你最後核對確認一下哪些是證物。”
褚寧抬眸,無意中看到箱子角落,一顆造型包裝古舊的糖靜靜躺在那。
她愣了一下。
……
“你為甚麼一個人在那裡面啊?”
“不用你管。”
“我給你吃糖,你出來跟我玩好不好?”
“……好。”
“你叫甚麼名字啊?”
“我叫……顧北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