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知芮和護士道謝後,獨自去到父親所在病房。
病房裡,童父正悠哉地躺在床上玩著手機。
“爸。”
童父聽到她的聲音,抬眸看向門口,忙收起手機,裝成病態。
“唉,你怎麼又來了?”
童知芮聽著父親語氣裡濃濃的嫌棄,強裝不在意,一步步走上前,坐在他身邊。
許久,她輕輕地說:“我知道您沒病了,不要浪費錢,出院吧。”
聽她知道真相,童父面露慌張,藤有些愧疚。
“你也別怪爸撒謊,你弟弟要結婚,要買房子、車子到處都要錢……”
童知芮靜靜聽著,想起當初自己考上大學後,父親也說:“你一個女孩子讀甚麼書,你弟弟以後是要給我養老,你能做甚麼……”
她眼底含淚,顫抖著伸出手,將被子給父親緩緩蓋好。
“我知道……弟弟很重要……”
哽咽說完,童知芮喉嚨疼得像是被刺扎一樣。
童父聽著她沙啞的嗓音,見她蒼白的臉忍不住問:“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童知芮這是第一次聽到父親關心自己,她鼻尖酸澀,看著眼前人。
“爸,我生病了……很嚴重的病……醫生說要做手術,需要很多錢……”
她話音剛落,童父臉色頓時就變了。
“你胡說甚麼,年紀輕輕從哪兒來的病?”
童父冷著一張臉,“你是不是想把錢要回去,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那錢我已經花出去,給你弟買房了!”
童知芮怔怔聽著父親說這些,一下子甚麼話也說不出。
她還記得前兩天,父親一句痛,她就相信他生了病。
而自己是他的女兒,他卻不願信。
這就是心疼和不心疼的區別吧……
童知芮撫摸著父親佈滿皺紋的手,強忍著痛,溫聲說:“您放心,把錢給您的時候,我就沒想過要回來。您好好休息,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童知芮起身踉蹌著離開病房。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
回去別墅的路上。
童知芮翻看著手機,昨天她發的微博下一片罵聲,都說她矯情,一個喉嚨痛,也值得說。
默默關了手機,她甚麼也沒回。
厲北梟參加電競比賽經常需要幾天時間。
接下來的幾日,童知芮都是一個人待在家。
墨星睿也有給她發過資訊,只不過,她一條也沒回。
童知芮從來沒覺得時間那麼漫長,最近,她連米飯也吃不了,只能喝粥。
然而喝粥,喉嚨也痛。
父親不知道她為甚麼會患喉癌,但童知芮自己知道。
在母親離開後,家裡欠了很多錢,她沒有甚麼能力,但勝在聲音好聽。
於是就一個人做幾份播音型別工作,有的時候連續幾天都沒能睡一個好覺,喉嚨幾次被扯出血……
這天。
厲北梟提早回來,就見童知芮坐在陽臺上吹著冷風。
他皺眉走過去:“不是感冒了嗎?怎麼還吹冷風,身體不要了?”
童知芮聽到他的聲音,轉身看向他。
“厲北梟,我有事想求你。”
也許是臨死,童知芮忽然覺得捨不得,她還年輕,不想離開。
厲北梟看著她蒼白的臉,聽著她沙啞乾澀之極的聲音,愣住。
一個感冒怎麼弄成了現在這樣?
“甚麼求不求的,你說?”
童知芮這時將自己的診斷書遞給厲北梟:“我得了喉癌,是晚期,醫生說現在做手術,還能多活一段時間。”她說到這裡,鼓起勇氣:“你能給我借一筆錢嗎?我一定還你。”
誰知厲北梟聽到這話,眸色頓時冷了下來。
“你沒完沒了了是嗎?”
童知芮愣住,她就看厲北梟拿過診斷書,沒有看一眼,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不要拿自己身體開玩笑,你甚麼時候和墨星睿斷,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大雪夜,童知芮僵在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