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咖啡廳內,播放著溫暖的純音樂。
知夏淡然地喝了口熱飲,這才抬眸將視線落到對面熟悉的臉上。
陸煦陽笑著點了點桌面,面部輪廓不似陸景舟那邊沉穩清雋,反而多出幾分邪魅,倒也流露著藝術家的氣質,「想不到以這種方式再見面,兩年不見,在景舟身邊你變得越來越美了。」
知夏聽到陸景舟的名字表情才有了些變化,抬手摸了下耳邊的碎髮,「謝謝。」
「其實兩年前我欠你一個解釋,而且這次回國,我想和你坦白一些事。」陸煦陽微微坐直身體。
知夏沒有多餘的反應,但也沒說話,對於陸煦陽的突然出現可能更多的是驚訝,現在只想陸景舟回家看不見她怎麼辦。
「我不想繼承陸氏,我立志要成為畫家,所有兩年前我帶著我愛的人去了英國。」他的嗓音很輕,一點一點將曾經發生的事情重現。
陸煦陽頓了一下,抬眸看向女孩的眼,緩緩開口,「誰都不知道,包括景舟。」
玻璃窗外的雨勢變小,鳴笛聲清晰入耳。
知夏攪著咖啡的手指頓了一瞬,隨後眼角染上笑意,「你很勇敢。」
陸煦陽看著女孩明媚輕鬆的笑臉,頓時鬆了口氣,「對不起,現在才來和你道歉,但景舟把你養的這麼白白胖胖我就放心了。」
知夏被這句話逗笑了,好像確實也是如此,剛想開口,耳邊又傳來他的聲音。
「其實大學那會你收到的一百多封信都是景舟寫的,不是我。」
一曲音樂播放完畢,切換下一首時中間有了短暫的停頓。
知夏望著杯中晃動的波紋,「你說甚麼?」
陸煦陽往後靠著椅背,側頭看向窗外,「你媽媽生病那會,景舟剛好打球手崴了,說來也好笑,他竟用左手寫了一千多個字,最後可能自己不滿意還是來找我。」
知夏指尖握著杯壁微微泛白,突然想起早上在書房裡看到的收納夾。
大一她媽媽被查出癌症晚期,爸爸沒有放棄希望日夜工作掙錢,這一年也是她最昏暗的日子。
可之後的每週,她都能收到一封信,紙上滿滿的字,像是定心丸一遍一遍地告訴她一切都會過去。
朋友說看到是大三的陸煦陽送的,知夏一開始不相信,直到好奇心作祟,在老師辦公室對比了字跡。
從此這個名字就深深記在心底,忍不住去注意這個人,或者說是發自內心地感謝他。
知夏回過神,手上的咖啡已經由燙變成了溫熱。
握著杯壁的指尖泛白,整個身體都在細細顫抖,大腦亂成一團,一些她曾經從未注意過的細節緩緩地浮出來。
終於知道為甚麼當年陸景舟會那樣不顧一切壓力娶這樣平凡的她,為甚麼面對媒體的質疑總是站在她的身邊。
他甚麼都不說,卻時時刻刻照顧著她的情緒。
靜謐的辦公室內,雨聲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男人穿著白色襯衫坐在辦公桌後面,領帶有些凌亂,他握著鋼筆快速在檔案上簽字,立體的五官在夜色裡透著淡淡的疲憊。
「太太試鏡完碰見了煦陽,她讓我先回來。」
偌大的空間裡,雨聲異常清晰。
陸景舟動作微頓,墨水染在紙頁上漫延成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