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漸漸地開了才出去,宋依依看著後視鏡裡面越來越小的記者,收回了視線,偏頭看了一眼季越澤:“謝謝。”
“客氣甚麼。”
宋依依笑了一下,偏頭看著車窗外,涼笑了一下:“說起來就覺得諷刺,當年他和梁希桐訂婚的那一天晚上,我爸爸剛斷了氣。”
這麼多年過去了,宋依依始終的記得那一天晚上,自己是怎麼從一個深淵,然後掉到另外一個深淵裡面去的。
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麼狠心,在機場裡面將張萍帶走,或許她也就讓那些往事隨風了。
人一生中總是要遇到一些對不起自己的人的,她總不能每一個都去計較,那樣就太累了。
她和顧左煜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就像是站錯了位置的選手,走到最後,名次都沒有。
前面是紅燈,季越澤停了車,偏頭看著她的側臉:“其實換個角度想想,這也算是兩件好事。你爸爸癱瘓在床這麼多年了,活著應該也很苦,死亡對他而言可能是解脫。至於你和顧左煜之間的事情,顧平延不是個簡單的人,當年你們要是沒分開,你估計也得脫一身皮。”
宋依依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安慰人的,季越澤簡直就是個詭辯人才。
她收回視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這麼說的話,很多事情換個角度看,都是好事。”
“我這不是怕你陷在往事裡面出不來了嗎?”
宋依依怔了一下:“這樣痛苦的往事,我想沒人想陷進裡面。”
說著,她抬手指了指前面:“綠燈了。”
話落,她又偏過頭,看著車窗外的景緻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季越澤挑了一下眉,也沒有再開口,踩了油門重新發動了車子往前開去。
回到公寓已經是十點多了,宋依依的手機一堆的推送,半個小時前在那拍賣會場前的事情現在就已經到網上去了。
她抬手匆匆劃過,並不在意。
這只是個開始而已。
那天晚上的那場拍賣會很久都有人在討論,說得最多的無非就是宋依依和顧左煜以前的事情。
四年前宋依依放的那一場大火,一直到現在,北市的人都還無法忘懷,也沒有辦法相信。
雖然不知道宋依依最後為甚麼活得好好的,可大家都震驚宋依依的心狠手辣。
對自己的心狠手辣。
一場拍賣會再加上四年前的那一場大火,足夠宋依依在北市出名。
她的婚紗策劃店這周開業,開業的第一天就人滿為患。
宋依依端著紅酒在大廳裡面來來去去,來客中有些面孔很熟悉,有些面孔很陌生。
熟悉也好,陌生也好,反正她是做生意的,只要她們找她,就都是她的客戶。
但凡來者,宋依依都讓店裡面的人好好招待。
宋依依抿了一口紅酒,正打算上二樓找個地方歇一下,丫丫就跑了進來:“宋姐姐!”小桃留在了鄴城,宋依依不能少了助理,丫丫今年剛大學畢業,人有點天真浪漫,工作了好幾個月了,也被人騙了好幾回,當初她面上她的時候,她說著說著就哭出來了。
宋依依見她又慘又可憐,於是就把人留下來了。
見她一臉發白地跑進來,宋依依不禁挑了一下眉:“怎麼了?今天店裡面這麼多人,你冒冒失失的,要是撞到人怎麼辦。”
“對不起,宋姐姐!”
丫丫道了歉,開始抬手指著門口:“宋姐姐,外面有人拉了一扯的花圈過來,說慶祝我們店今天開業。”
“花圈?”
聽到丫丫的話,宋依依不禁皺起了眉。
丫丫連忙點頭:“對,就是,就是人家做白事的花圈!”
丫丫只是天真不是傻,花圈還是花籃她還是分得清的。
宋依依自然也不是懷疑丫丫的話,她只是不知道誰這麼噁心人,在她新店開業給她送花圈。
她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低頭看了一眼丫丫:“我出去看看。”
說完,宋依依將手上的高跟杯往一旁一放,然後抬腿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今天新店開張,宋依依穿了一條復古紅的針織長裙,那裙子極其修身,掐得腰是腰,胸是胸。
梁希桐一眼就看到從店裡面走出來的宋依依了,她挑了一下眉,一邊呵斥著搬花圈的工人,一邊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不好意思了宋小姐,我的人不懂事,我讓他們送花籃,結果他們搞錯了,買了一車的花圈過來。”
宋依依走出去,發現自己店的兩邊全都是白色的花圈,一邊十個,幾乎都要擺到旁邊店那兒去了。
梁希桐環手站在那兒,嘴上說著抱歉的話,可是臉上卻沒有半分道歉的意思。
宋依依臉色冷了下來,看著跟前的梁希桐:“梁小姐,你這是甚麼意思?”
“啊,宋小姐,你別誤會,是我底下的人不會做事!我本來是想著今天是你店開張的好日子,我給你送點花籃,沒想到
我底下的人居聽錯了,你可不要誤會,這可不是我故意讓人送花圈的!”
她說著,回頭瞪了一眼搬著花圈的人:“怎麼回事,還不快點搬回去!這麼晦氣!”
宋依依知道梁希桐是故意的,可是今天是她工作室開張的第一天,她不能夠跟她翻臉,只能忍著。
“梁小姐底下的人該換了,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宋小姐說得對!”
梁希桐今天就是故意來噁心她的,宋依依抿了一下唇,“今天客人多,我就不招呼梁小姐了。”她說著,領著梁希桐往裡面走。
北市的九月還不算冷,梁希桐穿了一條半身的連衣裙,雪紡料子的裙子,不知道紅酒倒下去會不會走光。
宋依依看了她一眼,然後叫了一聲丫丫:“丫丫,這是梁小姐,給梁小姐倒杯紅酒吧!”
說著,她眉眼動了動。
丫丫看懂了她眼色,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就給梁希桐倒了一杯紅酒:“梁小姐。”
丫丫說著,手突然一鬆,那紅酒直直就倒在了梁希桐的胸口。
“丫丫!你也太不小心了,快給梁小姐道歉。”
“梁小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被人撞了一下,手沒拿穩。”
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梁希桐氣得臉都白了,可在場不少人,她只能咬牙忍了下來,“沒關係,不過我可能要借用你們洗手間換一套衣服了。”
宋依依給丫丫打了眼色,丫丫連忙領著梁希桐進了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