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左煜臉色白了一下，收回手抿著薄唇沒再說話。
宋依依不想靠近他，隔著半臂的距離往前走，這樣疏遠的兩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來領結婚證的。
辦手續的時候，宋依依的眼睛還是紅的，工作人員看著她，不知道為甚麼，突然之間開口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被逼的？”
工作人員的話音剛落，宋依依的手就被人掐了一下。
她偏頭看了一眼一旁的顧左煜，冷著臉開口：“沒有。”
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一旁的顧左煜，覺得兩個人看著確實挺相襯的，但是為甚麼女生的反應會這麼冷淡。
但既然人家都已經說了沒有，那她也不再糾結了。
蓋了章之後，工作人員把兩本剛做好的結婚證遞給兩個人。
宋依依伸手接過結婚證，她不禁怔忪了一下，時隔這麼多年，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和顧左煜結婚。
法律意義上的結婚。
可是多麼諷刺，當年她們情濃意濃的時候沒有結婚，如今愛恨交織，卻來領了結婚證。
她低頭看著結婚證上的照片，照片上的顧左煜難得是笑著的，他那張臉，不管是笑著還是不笑，都是極其好看的。
可她就不一樣了，眼睛還是紅的，冷著一張臉完全沒有任何一點結婚的喜慶。
“我們先把視窗讓給別人，依依。”
身旁的顧左煜拉了她一下，宋依依回過神來，將結婚證合上放在掌心，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剛走出民政局，顧左煜突然就把他的手伸了過來：“結婚證給我。”
聽到他這話，宋依依不禁冷笑了一聲：“你怕甚麼？怕我把結婚證撕了嗎？”他迴避她這個問題，看著她的眼神有幾分誘哄，又有幾分哀求。
宋依依沒給他，她直接伸手就想把那結婚證撕了。
然而顧左煜的動作比她更快，他直接就把結婚證搶了過去。
她沒想到他動作會這麼快，一開始的時候捉不穩，看著結婚證被他搶過去，她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她伸手想要搶回來：“還給我！”
她搶不到，仰頭死死地看著他。
顧左煜直接就把結婚證放到了大衣裡面的口袋，然後才開口：“走吧，明天送你回去北市。”
宋依依憋了一個多小時的氣在這個時候炸了開來，她終於忍不住，像個瘋子一樣翻著他的衣服：“你還給我！顧左煜你還給我！”
她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到了最後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可是不管她怎麼喊，顧左煜都不為所動。
他就這樣站在那兒，一隻手撐著傘，一隻手擋著她的手。
宋依依的力氣不如他大，拉不開他的手，裡面的口袋她摸都摸不到。
到了最後，她也不再去摸那本結婚證了，她捉著他的衣領一下下地捶打著他：“你真是卑鄙！顧左煜你真是噁心人！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是由始至終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讓我痛苦又難堪！你愛的根本不是我，你愛的是你自己！”
她一把推開他，人跌出傘外。
見她要摔倒，顧左煜下意識伸手拉住了她。
宋依依被他拉回懷裡面，她鼻子撞在他的胸膛，疼得發酸。
她眼淚掉下來，她憤怒和絕望交織在一起，她踮起腳尖直接就要在了他的脖子上。
宋依依這一口用盡了力氣，鬆口的時候，她牙齒上都沾了血意。
鬆開之後，她似乎冷靜了下來，只是一雙杏眸裡面全都是猩紅的憤怒和恨。
她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甚麼都沒說，轉身跑回了車上。
兩個人剛才在外面鬧了一場，宋依依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溼了不少。
顧左煜怕她感冒，從後面的盒子裡面拿了一條幹毛巾，伸手想要幫她把衣服上的雨霧擦掉。
卻不想宋依依整個人一顫，“別碰我！”
她的抗拒就像是一根刺，直直地刺進他的眼裡面。
顧左煜低了低眼眸，將那脆弱掩蓋了之後，他才重新抬起眼眸：“我不碰你，你自己把衣服上的雨水擦走。”
宋依依偏頭看著他，臉上除了冷，再無其他：“我要馬上回去北市！”“你把雨水擦了。”
他沒說好，也沒是不好。
宋依依也沒有動，就這麼看著她。
兩個人對峙了大概十秒，最後顧左煜開口：“好，我下午讓人陪你回去。”
“我要自己走！”
“我讓人送你走。”
宋依依沒再說話，伸手接過了他手上的毛巾，開始擦自己身上的雨水。
外面的雨已經有些大了，身上沾了不少的雨水。
毛巾是吸水的，擦了一遍，毛巾已經半溼的狀態了。
車子回到別墅之後，她沒等顧左煜下車，自己已經推開車門跑了進去，然後直接跑上了三樓的主臥。她剛脫了外套，顧左煜就推門進來了：“我幫
你訂了下午三點的機票。”
“嗯，你可以出去了。”
她是真的多一眼都不想看到他，顧左煜站了兩秒，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房間。
外面的雨還在下，他從外套的內口袋裡面摸出剛拿到不久的結婚證。
不管她怎麼說他都好，現在她是他的妻子了，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
照片上的宋依依一點兒微笑都沒有，臉色有些白，雙眼紅通通的，儘管是在照片上面，他還是感覺到了她的拒絕。
拒絕就拒絕吧，再拒絕，她也是他的妻子了，她也不能再嫁給季越澤了。
想到這裡，他難得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樓下守門的男人突然之間跑了上來：“顧總？”
顧左煜收了臉上的笑意，把手上的結婚證重新放回了口袋裡面。
做完這一切，他才偏頭看向跟前的人：“甚麼事？”
“外面來了好幾輛車，看樣子是衝著宋小姐來的。”
聽到男人的話，顧左煜皺了一下眉。
他往將陽臺門拉開，走出去看了眼，剛好就看到季越澤才黑色的轎車裡面走出來。
顧左煜臉色一冷：“別讓他們上來！”
可他話音剛落，季越澤就已經從樓梯處轉出來了：“依依呢？！”
顧左煜看著他，薄唇微微抿了一下：“季總真是喜歡闖別人家。”
季越澤卻不想跟他廢話，直接就走到他跟前，“依依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