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依抬手推了他一下,可是推不開,他抱得緊。
這時候,半開的車窗外有人在拍照,宋依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額頭就被顧左煜親了一下。
她臉色冷了下來,“你放開我!”
“我知道你不喜歡,可是你想想蕭九,婚禮之後,他就能出來了,你忍忍,好不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低頭看著她。
外面的人看著顧左煜只覺得他眉眼溫和,是在安撫著宋依依。
可只有宋依依知道,他在威脅自己。
她抬頭看向他,視線撞進那黑眸的時候,宋依依終於不再掙扎了。
“你抱得太緊了。”
他鬆了一下,卻始終沒有完全放開她。
北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婚車繞城一週,起碼也要兩個半小時。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宋依依胃已經疼了一個多小時了。
從起床化妝到現在,整整五個多小時的時間,她除了喝了點水,甚麼都沒有吃。
顧左煜摸到手的時候,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你不舒服?”
聽到他這話,宋依依只覺得好笑:“你不是叫我忍忍嗎?”
他臉色沉了沉,“哪裡不舒服?”
宋依依沒說話,抬腿直接走進了別墅。
顧家別墅裡裡外外都是人,但是顧左煜真正的長輩卻都不在這裡。
他不想讓宋依依給誰敬茶,所以就沒讓他們過來。
現在顧家都瞻仰著顧左煜生活,誰也不敢仗著長輩的身份跟顧左煜叫板。
進門之後有人討紅包,顧左煜回頭給李樂遞了一個眼色,然後帶著宋依依上了三樓的主臥。
他轉身關了門,把外面的一切聲音都阻隔了。
宋依依胃疼得難受,她也不想跟顧左煜吵,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坐在沙發上。
顧左煜關了門走過來,蹲在她的跟前,捉起她的右手:“胃疼?”
她的手冷得跟冰塊一樣,他拿自己的掌心想把她的手捂熱,可下一秒,宋依依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她不說話,只是在喝著熱水。
顧左煜看了她一會兒,轉身讓人端了吃的上來。
宋依依胃實在是難受,她沒有再為難自己,吃的東西端進來之後,挑了一碗粥,低頭不緊不慢地喝了起來。
“你再睡一會兒,我出去,不打擾你。”
顧左煜說完,起身直接就出了房間。
二樓熱鬧得很,是顧左煜讓李樂請多一點人過來的,結婚就是要喜慶,他不喜歡熱鬧,可是他想和宋依依長長久久的。
顧左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向書房。
他昨晚一整晚沒有睡,想到今天要娶她,他就睡不著。
有興奮有喜悅,也有一點彷徨。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然而他已經走到這裡了,不管是對的還是錯的,他都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宋依依是被顧左煜叫醒的,睜開眼的時候,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怔怔地看著跟前的顧左煜,男人的眉眼和夢裡面的人相合,一時之間,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還是已經回到了現實。
“顧左煜。”
她叫了他一聲,聲音裡面是彷徨的失措,眉眼間沒有了往日的冰冷,讓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個午後,她做了個噩夢,醒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顧左煜只覺得心頭一澀,抬手將她抱進了懷裡面:“依依。”熟悉的氣息讓她驟然驚醒,宋依依驚覺這是現實,不是在做夢。
她抬手一把推開他,顧左煜抬起頭的時候,宋依依臉上已經是一片冷意。
他還沒有從她剛才那依賴的一聲中回過神來,如今看到她滿臉的冷意,顧左煜只覺得自己像是深深被人劃了一刀,鮮血淋漓,疼痛難抑。
門外李樂敲了一下門:“顧總?”
顧左煜回過神來,“我們該去酒店那邊了。”
宋依依抬頭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向門外。
看到婚禮佈置的時候,宋依依臉色終於變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她看著身旁的顧左煜,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這算甚麼?補償嗎?可是對她而言,這算甚麼補償呢?宋依依不知道顧左煜從哪裡弄來那麼多的人,臺下一千桌全都坐滿了。
交換戒指之後,司儀起鬨顧左煜親她。聚光燈下,宋依依看著顧左煜越來越近的臉,她下意識偏頭側了側。
吻落在臉頰上,她看著他,沒有動,也甚麼都沒有說。
二十三歲那一年憧憬過的場面,如今實現了,她卻只覺得悲涼。
臺下雷鳴一般的掌聲響起來,顧左煜看著宋依依的眼神,那裡面的恨意就像是針一樣,扎得他發疼。
他撤了回去,不敢再看她。
兩個人開了香檳,臺下一片
喜悅,然而宋依依站在臺上,臉上卻沒有半分的笑意。
婚禮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敬完酒之後顧左煜直接就帶著她離場了。
黑色的轎車沒入黑暗中,宋依依的婚紗佔了車座的一大半。
顧左煜偏頭看著她,車窗外那影影綽綽的燈光照在宋依依的臉上,顯得她越發的冷。
他想起剛才在聚光燈下他親她時的那個眼神,只覺得心口發痛。
“冷嗎?”
他伸手捉過她一旁的手,宋依依抽了一下,沒有抽回來,也不再動了。
她偏頭看著車窗外,涼涼地開口:“顧左煜,你滿意了嗎?”
她語氣裡面沒有半分的喜悅,彷彿今天晚上結婚的人不是她一樣。
顧左煜手微微緊了一下,只覺得她宋依依只是手冷,而他連心都是冷的。
“你放心,我明天就讓李樂把證據送過去給蕭九的秘書。”
聽到他這話,宋依依才偏頭看向他:“希望你說到做到。”
顧左煜雙眸一緊,“依依,我不會騙你的。”
宋依依笑了一聲:“你騙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就算這一次你想要騙我,我也沒有籌碼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人靠在那椅背上,語氣冰涼,透著的絕望和自嘲讓人聽得心頭髮堵。
顧左煜低了低頭,“我以後都不會再騙你了。”
她沒再說話,只是偏過頭,看著車窗外的一切。
騙也好,不騙也好,反正他們已經回不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