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不說話，蕭九也不逼他。
他只是從懷裡面摸了一根菸出來，李樂看到，開口提醒了一句：“小九爺，醫院不能抽菸。”
“我知道。”
他說著，用手指翻著煙。
李樂看著那在他手上來回翻轉的香菸，半響才開口說了一句：“顧總也還在昏迷。”
這個訊息蕭九倒是一點兒都不意外：“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車子已經被打撈起來了，行車記錄儀裡面的儲存器也已經提取出來了，經過專業人員的修復，兩天前，李樂就已經知道當時發生了甚麼。
但他是顧左煜的人，顧左煜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除了宋依依的話，誰的話他都不能信，也不能聽。
當日出事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顧成棟他們回國想弄死顧左煜，魚死網破。
所以當時他也不敢把顧左煜和宋依依送到同一家醫院，當天晚上就讓宋錦恆調了醫生隨直升飛機將顧左煜送到了加拿大那邊。
可是顧左煜的情況要比宋依依糟糕很多，宋依依昏迷這麼多天，可她身上卻沒有甚麼外傷，也沒有任何的撞擊內傷，顧左煜傷得卻十分的重。
他一開始不明白的，直到前兩天看到那行車記錄儀裡面的一切，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蕭九和顧左煜的關係，算不上敵人，但蕭九喜歡宋依依，李樂也是知道的。
如今顧左煜危在旦夕，李樂只想幫他守好宋依依。
可是現在，蕭九卻問他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李樂不想說。
蕭九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開口：“我剛才在樓下看到梁希桐，這個人我想李秘書你比我熟悉多了。我問你那天發生了甚麼，並沒有甚麼意思。只是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之間出現失控墜海這樣的事情，更何況顧左煜在明知道宋依依懷孕的情況下，他更加不可能允許這樣的危險產生。”
李樂神色複雜地看了蕭九一會兒，“小九爺，其實那天，是太太在車上的剎車動了手腳。”
“她——”
蕭九下意識想要為宋依依為甚麼，可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
但他又覺得哪裡不對：“這樣的錯誤她已經犯過一次了，現在不可能又這麼傻的，她和顧左煜之間，到底出了甚麼問題？”
李樂心中已經有成算了，沒有再多說：“小九爺，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謝謝你提醒了我。我不會讓和這件事情有關的人置身事外的，其餘的事情，就是太太和顧總的私事了，我想小九爺您不太方便知道。”
蕭九眯了一下眼，最後還是擺了擺手：“算了，我也不問了。”
談話完之後，李樂人就不見了。
蕭九知道，他多半是去處理這件事情了。
蕭九重新回到病房，宋依依還是昏迷著的。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她明明甚麼事情都沒有，卻始終不願意醒過來。
宋依依被困在了一場大火裡面，而這一次，沒有人來救她了。
她看著顧左煜試圖進來救自己，可最後還是被大火吞噬了。
她看著那火將自己一點點地燃燒，卻突然之間有些不甘心。
顧左煜來救她了，他也在這裡面！
想到這裡，她連忙向外跑。
身上的灼燒感讓她整個人都缺力，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有人叫自己。
那聲音有些熟悉，許久，她才分辨出來，那是蕭九的聲音。
蕭九！
“蕭九！你救救他！”
話音剛落，宋依依整個人從病床上坐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捉著蕭九剛才給她擦汗的手臂。
她怔怔地看著跟前的蕭九，消毒水的味道很快就佔據了整個嗅覺系統，宋依依有些想吐，可她又很渴。
兩種難受交雜在一起，她最後還是更想喝水：“渴——”
她的聲音像是磨砂紙擦著發出來的一樣，蕭九勉強聽清楚：“你等一下，我給你倒水！”
說著，他側過身從一旁提起水壺，幫她把杯子洗了一遍，才給她倒了水。
冬天的水涼得快，暖水壺裡面倒出來的水剛好是溫的。
宋依依接過杯子，這時候才覺得自己雙手暖和了一點。
她低頭很快就把一杯水喝完了，可還是不夠，她又要了一杯。
連續喝了兩杯水，她才覺得好受了一點。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聽到他的話，宋依依搖了搖頭。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水杯，車子墜海前的事情漸漸地在腦海裡面浮現。
宋依依抬頭看向他，拿著杯子的手有些抖：“顧左煜呢？”
她記得，自己昏迷之前，那些人似乎說顧左煜不見了。可是她太冷了，被海水嗆得幾乎窒息，被人救上岸之後不過保持了十幾秒的意識就暈過去了。
蕭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一旁櫃子裡面的抽屜拉開，把
裡面的報告單拿出來遞給她：“你懷孕了，已經十三週。”
宋依依只覺得“轟”的一下，腦袋全都是空白的。
手上的杯子掉了下來，打翻在杯子上，裡面的水流了出來，被子被沾溼。
不過裡面的水沒多少，那被子只是表面溼了一點。
她怔怔地看著蕭九遞過來的報告單，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我懷孕了？”
她似乎是不敢相信，接報告單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嗯。”
蕭九抽了紙巾幫她擦乾被子上面的水，“醫生說是雙胞胎。”
宋依依聽到他這話，手一抖，“雙胞胎？”
她不知道是開心還是難受，她本來是想跟顧左煜一起死了算了，然而她沒死成不說，甚至被告知她懷孕了。
她不僅僅懷孕了，而且還是懷了雙胞胎。
宋依依低頭看著那報告單，許久都沒說話。
蕭九皺著眉，直到看到眼淚滴在那報告單上，他才開口：“你昏迷了將近四天了，不過早期你的胎髮育很好，而且已經過了三個月，所以並沒有甚麼大礙，你不要擔心。”
宋依依點了點頭，抬手擦著眼淚。
可是那眼淚越擦越多，最後她忍不住，曲腿抱著自己哭了起來。
蕭九抽了紙巾，見她整個人埋在自己的雙膝之間，只好將紙巾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