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依餵了一會兒金魚，才發現顧左煜突然不說話了，她收了手，又問了一句：“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他卷著她的髮尾，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大二那年情人節，你還記得嗎？”
顧左煜很少跟她主動提起以前的事情，宋依依其實猜到是為甚麼。
雖然不知道後來他是怎麼愛上自己的，但是那三年裡面，股拿飯確實沒怎麼用心。
沒有用心過的過去，當然是沒甚麼好提起來的。
如今聽到他突然提起以前，宋依依不禁有些怔忪。
她當然記得那一年，她跟顧左煜在一起的那三年裡面，度過了三個情人節，他也送過無數的禮物給她，但唯一一樣真正讓她喜歡的，還是那一天鬧市裡面他從小攤販手上買來的那一束玫瑰花。
它不值錢，甚至也不如花店裡麵包裝的好看，可那是在她看來，卻是唯一一份真正意義上的情人節禮物，因為後來，顧左煜不曾虧待過她，但也不曾用心對待過她。
那些源源不斷的禮物昂貴又漂亮，卻沒有一樣是他親自挑選的。
時隔多年再想起那一天，宋依依還是有幾分感動。
他向來就是生在高處的天之驕子，可那一天他西裝革履地走進了那一條熱鬧吵雜的老街，在她打工的奶茶店對面等了她一個多小時。
那一天是情人節，附近學校的情侶基本上都在那一條街活動，她忙得幾乎連上廁所的時間都麼有，自然就看不到他甚麼時候來的。
交班之後她其實已經累得手腳發酸了，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還是覺得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想都沒想就衝過那條五六米寬的馬路到他的身旁。
她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那裡，更沒想到他會突然之間問自己想要情人節禮物。
以至於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會錯意了。
其實她想要的不是玫瑰花，那樣昂貴好看的一束紅玫瑰，就算她用盡了心思，不錯三五天就凋謝了。
可是金魚不一樣，她只要細心一點，她可以養很久。
那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份情人節禮物，年少浪漫的情懷讓她想把那份禮物保留得久一些，再就一些。
只是沒等她開口，他已經把玫瑰花買來遞到她跟前了。
她知道他會錯意了，也驚訝於他難得的浪漫和體貼，最後還是將要說的話嚥了回去，滿心歡喜地收下了那一束玫瑰花。
如今想起來，宋依依也不得不承認，就算顧左煜沒怎麼用心，可她太年輕了，他但凡是給她一點回應，如今想起來，她也依舊覺得是甜蜜的。
“記得。”
宋依依收回思緒，應了一聲，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我還是想跟你說，顧左煜，你想錯了，我那天確實是想要你送我金魚，但是不是因為我喜歡金魚。”
她對金魚，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不然也不會兩天閒著無聊來喂金魚了。
聽到他這話，顧左煜眉頭皺了一下：“為甚麼？”
宋依依有些不好意思，雖然過去六七年了，可現在想想，還是有點太戀愛腦想法了。
她微微偏開視線，假裝看著那魚池裡面的金魚：“就是覺得，別人情人節都是送花的，如果你也送我花的話，那也太沒有新意了。”
“是嗎？”
他突然之間捉起她的手親了一下，宋依依就像是觸了電一樣，下意識想要把手抽回來，卻被他緊緊地拽住。
他抬起右手，微微勾了一下她的尾指：“依依，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有一個小動作？”
宋依依知道自己瞞不過他，一聽到他這話就下意識心虛，更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了，可顧左煜捉得緊，她根本就抽不回來。
她想起身離開，顧左煜伸手直接就拉住了她，然後捏了一下她的小尾指：“你一說謊，就喜歡用尾指無意識地摩挲自己的衣服。”
說著，他補充了一句：“緊張的時候就這樣。”
他剛鬆手，宋依依馬上就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尾指輕輕劃過衣服，她怔了一下，被當場捉包得徹底。
這時候，顧左煜突然之間就從那椅子上坐了起來，從後面抱著她，低頭直接壓在她的肩膀上：“當年怎麼想我送你金魚？”
正午的太陽暖和得很，雖然有風吹過來，卻也不覺得多冷。
顧左煜整個人更是熱的，抱著她連帶著她也熱了起來。
一開口熱氣就直直地撲到她的側臉上，宋依依低頭看了一眼扣在自己跟前的雙手，低聲說了一句：“因為金魚可以養得久一點。”
顧左煜難得怔了一下，心頭像是被甚麼狠狠撞了一下。
十八九歲的宋依依，愛他確實愛得赤城又熱情。
他忍不住親了她一下：“依依。”
宋依依被他的親了一下耳朵，整個人都顫了一下：“我想去睡午覺了。”
“這麼巧，我也想。”
他說著，鬆了手，從那椅子上站了起來。
宋依依也站了起來，正低頭想把魚餌都撒了，卻不想顧左煜直接就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宋依依驚了一下，手上的魚餌直接就灑在了地上，那空蕩蕩的袋子被風一吹，她沒捉住，直接就被吹到魚池裡面去了。
“哎，袋子——”
“有人會定期過來清理。”
不然養了那麼多的金魚，要是沒人打理，浴池怎麼可能還那麼清澈。
說著，他已經抬腿進了別墅裡面。“依依，關門。”
他站在門口，示意她抬手關門。
宋依依只好伸手去關門，門落下，整個別墅的光線都暗了許多。
臥室的採光很好，但顧左煜把窗簾都拉嚴實了，宋依依捂著唇打了個哈欠，只覺得腦袋昏沉，人困得不行。
她側過身，閉上眼，人很快就睡過去了。
顧左煜換了衣服出來，看到她已經睡著了，抬腿走過去拿過兩人的手機都關了靜音，然後才上去抱著她睡了過去。
偷得浮生半日閒，他以前怎麼都不敢想，自己還能和宋依依這麼愜意恬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