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恆說的是陳述句,而不是問句,也就是說,他根本就沒有想要徵求辛冉意見的意思。
辛冉剛反應過來,人就被他抱了起來進了浴室。
“我自己可以!”
欣冉大聲喊道,她現在已經不記得宋錦恆了,所以她覺得兩個人這麼親密不太合適,但是她卻拒絕不了他。
“別亂動。”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辛冉不敢再亂動了,辛冉想著,他之前應該對待自己也是很兇的,不然為甚麼他只是這樣瞪了自己一眼,自己就害怕了呢。
宋錦恆把她放在花灑下面,開了水,溫熱的水從頭頂上下來,辛冉看了他一眼。
水落在他頭上,那水沿著他頭髮、下巴、頸項不斷地往下流,最後在宋錦恆胸下的一個刀疤處停了停。
辛冉怔了一下,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這是甚麼傷?”
那傷口看起來很深,應該是手術留下的。
“手術。”
她抬頭驚訝地看著他:“甚麼手術?”
“胃部腫瘤。”
聽到他的話,辛冉的手一頓:“良性?”
“惡性。”
“幾期了?”
“晚二。”
他回答得很平靜,彷彿胃癌對他而言不算甚麼,宋錦恆說完,看著眼前的辛冉。
辛冉卻有些懵,“我失憶之前知道嗎?”
如果自己知道的話,那麼是不是很難過,因為他們兩個是夫妻,還有那麼可愛的一個孩子,應該是很難過的吧。
“知道。”
她不僅僅知道,還恨得他就這樣死掉。
宋錦恆低了低頭,斂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在辛冉看不到的時候扯著嘴角涼笑了一下。
得知宋錦恆得了胃癌之後,辛冉的心情就更加複雜了,所有的曖昧和旖旎都被這個爆炸性的訊息壓下來了。
她想開口安慰宋錦恆幾句,他卻已經開口了:“暫時還死不了,你現在不用難過。”
“可是——”
如果預後不好,切掉有腫瘤的那一部分胃之後復發,那要怎麼辦?
這是一個很殘忍的事實。
辛冉突然發現,宋錦恆命大的話,或許還能活個十幾二十年。
如果他命不好,過兩年甚至是半年後就會發現癌細胞擴散或者復發,那到時候,他或許連四十歲都活不過。
“我洗好了。”
宋錦恆抽過一旁的毛巾將自己裹住:“不要洗太久,容易感冒。”
他說完,看了她一眼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辛冉心情複雜地在花灑下面站了兩分多鐘,直到宋錦恆敲門,她才關了水出去。
“過來。”
她還沒從他得了胃癌這件事情裡面回過神來,沙發上的宋錦恆突然之間招了她一下。
辛冉看了他眼,走到他身旁:“宋錦恆,你不害怕嗎?”
“害怕有用嗎?”
她抿了一下唇,“沒有用。”
害怕沒有用,該是你就是你,逃不掉的。
風吹到頭上的時候,辛冉才發現宋錦恆居然給她吹頭髮。
不知道為甚麼,她覺得這是一件讓她不敢相信的事情。
辛冉仰頭看著他:“你以前給我吹過頭髮嗎?”
或許是吹風筒的聲音太大了,宋錦恆沒說話。
辛冉也沒再開口,她有些累,閉著眼享受著宋錦恆吹頭髮的這項服務。
她頭髮有些長,已經快及腰了。
十分鐘後,宋錦恆關了吹風筒:“好了。”
辛冉揉了一下眼睛:“謝謝。”
他把吹風筒放到桌面上,看了她一眼:“你打算以後結婚了也跟我這麼客氣嗎?”
這確實是她不對,辛冉抿了一下唇:“我努力改。”“嗯。”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訂婚宴在十七號,明天回去量一下禮服的尺寸,順便挑一下訂婚戒指。”
大概是知道了他得胃癌,辛冉突然理解他為甚麼這麼著急著和自己結婚了。
她沒再說甚麼,點了點頭,“我困了。”
“睡吧。”
然而辛冉卻睡不好,她又做了很多零零碎碎的夢,一整晚都是半夢半醒的狀態,可是醒過來,她照例記不起所有的夢境。
床頭上的手機在震動,辛冉皺了一下眉,房間裡面很安靜,宋錦恆好像不在。
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依依?”
“最近好嗎?”
“挺好的。”
“想問問你最近有沒有空,想約你去騎馬。”
宋依依知道她會起碼,辛冉看了一眼落地窗縫隙間投進來的陽光:“好啊,這週末我有空。”
“週六怎麼樣?”
“可以。”
“那我不打擾你工作了,週六再聊。”
她雖然記不得以前
的事情了,但是對宋依依,她還是能夠感覺到自己對她的那份友情的,她還是很願意和她相處。
剛掛了電話,宋錦恆走了進來:“瑞瑞給你打電話?”
“不是,是依依,她約我週六去騎馬。”
“你記得你和她之間的事情嗎?”
辛冉搖了搖頭:“但我能感覺到,我失憶之前,應該很喜歡她。”
宋錦恆沒接話:“餓了嗎?”
“餓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辛冉就感覺到自己的肚子是空的。
“我化個妝。”
失憶之前的事情她管不了,但是她現在就是喜歡靚麗地出現在被人面前。
宋錦恆看了她一眼,“嗯。”
他應完,坐在那小沙發上,看著她化妝。
辛冉看了一眼鏡子裡面的宋錦恆:“其實我上次進你書房,還看了你的電腦裡面的一些資料夾。”
她一邊說著,一邊上著底妝:“我看到裡面有一個資料夾,裡面裝了很多都是我的照片。”
說完,辛冉偏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宋錦恆。
“那些照片的角度,好像是偷拍的。”
聽到她的話,宋錦恆臉上的神色淡了淡:“是我讓人偷拍的。”
他沒有否認,承認得也很乾脆,辛冉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為甚麼?”
“想你。”
一時之間,辛冉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很多疑惑,在他的這一句“想你”裡面就這樣戛然而止,無法問出口了。
他這樣坦坦蕩蕩,辛冉甚至覺得自己的那些猜測有些侮辱人。
“再給我五分鐘,很快就好。”
“不用急。”
宋錦恆看了一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