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依前腳剛把張萍帶走了,訊息後腳就傳到梁希桐那兒去了。
聽到這訊息,梁希桐不禁皺了一下眉:“她想幹甚麼?”
前來彙報的人搖了搖頭:“猜不準,她也不是第一次這樣把她媽抓走了。”
梁希桐微微眯了眯眼:“我不是叫你們給她媽準備一場好戲的嗎?”
身後的人有些為難:“我們正打算今天讓張萍先贏一會兒,可是這剛開始,宋依依就來要人了,梁小姐,這——”“沒用的東西!”
梁希桐捉過一旁的檯燈,直接摔在了地上:“你們盯緊她媽,一旦發現宋依依沒空管了,趕緊下手!”
“知道了,梁小姐,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辦好的!”
想讓一個賭徒不賭錢,這是一件難事,可是想讓一個賭徒進賭場,這卻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
車子停在了單元樓下,身後的張萍也不掙扎了,看著外面熟悉的地方:“你想幹甚麼?我這回贏了不少錢,你看,都給你存著呢!媽知道你之前不容易,這不打算幹一票大的,以後我們兩母女就能衣食無憂了,你也不會覺得自己配不上那個顧左煜了。”
離開了賭桌,張萍的理智回來了幾分,說得話雖然只有三分真七分假,可到底還是為她想著的。
宋依依雖然知道這是她哄騙自己的好話,可還是忍不住軟了下來:“媽,你把身份證和戶口本帶上吧,我們離開這裡吧。”
“為甚麼?你把骨灰都葬在這裡,我還能去哪裡?!”
清醒的時候,張萍還是很愛宋智的,只是她清醒的時間不多。
宋依依只覺得心頭髮澀,“媽,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就當我是我求你了!”
張萍狐疑地看著她,並沒有馬上接話。
半響之後,她才開口:“我之前聽說你跟顧左煜分手了,你該不會是懷孕了,想離開這裡,找個他不知道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吧?我跟你說宋依依,這事情沒門!你趕緊把孩子打掉,少幹這些糊塗事!”
張萍這話異想天開,卻也猜中了不少。
想起才流掉沒多久的胚胎,宋依依只覺得心頭更堵:“我沒有懷孕,我只是想離開這裡。”
她幾乎沒在宋智和張萍的跟前掉過眼淚,可是如今,她一閉眼,兩行清淚卻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張萍這時候才發現她的臉色蒼白,那眼淚這樣流下來,就算不是親媽,看著也不免心疼,更何況她是十月懷胎把她生下來的親媽。
“哎,你別哭啊。”
車裡面的司機和剛才兩個男人都識趣地下了車了,這裡面就只有她們母女。
過去的十年就算再難,宋依依也沒有在張萍的跟前掉過一滴的眼淚。
可是今天,她卻忍不住了。
她前面的十五年人生也是被父母嬌寵著長大的,從前她也是個可以隨意在父母懷裡面撒嬌的小公主,可是一朝車禍,甚麼都變了。
如今她感情失利,父親去世,她也想要一個溫暖熨帖的懷抱安慰她一切都可以過去的。
可是沒有。
有的是生母深夜討債的電話。
張萍看著宋依依,一時之間也是心頭難受。
其實她去賭錢,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她只是想要讓家裡面過得好一點。
然而賭場十賭九輸,她想要家裡面好一點,想要給愛人一個更好的休養環境,想給女兒一個更好的學習環境,卻常常事與願違。
張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賭場的了,大概是生活逼得她喘不過氣,女兒的學費還有丈夫的治療費讓她一籌莫展,所以她才想走捷徑,卻不想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捷徑。
如今丈夫死了,女兒又跟她離了心。
看著跟前的宋依依,張萍確實有幾分愧疚:“小意,你不要哭了,媽媽答應你,好不好?”
宋依依擦了眼淚,閉著眼沒有看她:“我在這裡等你,你上去拿戶口本和身份證,收拾一些重要的東西就好了,其他的都別要了。”
“行吧!”
張萍見她不哭了,才安心地下了車。
看著張萍的背影,宋依依有些怔忪,其實她媽媽還是愛她的。
離開北市之後,她一定會幫張萍戒掉賭癮的!
張萍下來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宋依依看了她一眼,“上車吧,媽。”
張萍點了點頭,上了後座。
她扶著椅子往前靠了過去,看著宋依依欲言又止:“小意,我們真的要走嗎?”
她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三十年了,如今說說走就走,張萍還是很遲疑的。
然而宋依依卻十分的堅決:“走,我回去處理點事情,明天一早我們就飛機走!”
張萍似乎還想說些甚麼,可想起剛才宋依依的樣子,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
宋依依把張萍接回自己的公寓裡面,然後就打電話開始處理手上的財產了。
顧左煜給錢還是很大方的,當
初她們分開之後,那棟別墅他直接就讓秘書轉到她的名下了。
昨天之前,她還是留了點念想的,可是如今,她甚麼想法都沒有了。
那棟別墅的地段好,將近十萬一平米,整棟一共三百多平米,不算大,可是在寸土寸金的地方,這三百多平米也是三千多萬了。
宋依依只想儘快出了房子,所以直接就抹了後面,三千萬就把房子掛出去了。還有她名下的一輛跑車,以及現在住著的這一套公寓,宋依依全都拜託吳貝兒快速處理。
吳貝兒人脈多,又是上層圈子的,訊息剛發出去沒多久,就有很多人來問津了。
那別墅就跟清倉甩賣一樣,要不是吳貝兒手上沒有這麼多閒錢,錢都被投資套死了,她也想出手買了。
一開始吳貝兒還沒意識到甚麼,直到有人在她的朋友圈裡面評論了一句:嘖嘖嘖,貝兒,你這又是賣車又是賣房的,是準備遠走他鄉?怎麼,江少又惹你生氣了?
後面的話吳貝兒沒看了,她滿腦子就只有“遠走他鄉”那幾個字。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吳貝兒連忙打電話給江庭。
正在應酬的江庭有些頭疼:“姑奶奶,我今晚有飯局,你這整的又是哪一齣啊?”
電話那頭的吳貝兒沒跟他計較:“不是,出大事了江庭,我跟你說,今天依依突然之間找我幫忙把她名下的房產和車產都出了,她這麼大動靜,我怎麼覺著不對啊?!”
“這有甚麼,依依主意一向大,指不定人家——”
說到一半,江庭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
他罵了一句粗話:“確實出大事了,你先別問依依,我先問問顧左煜!”
掛了電話,江庭也顧不上這個飯局了,自罰了三杯之後就匆匆趕去顧左煜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