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臻的確像他說的那樣瞭解鬱嫿,宋思覺苦澀地想,哥哥真的不理他了。
以前宋思覺可以接著各種藉口貼著鬱嫿,靠在他的肩頭,或者將對方的耳朵往自己的胸膛輕輕按著。
可現在不行了。
宋思覺看鬱嫿一眼,對方就倉皇地避過了眼神。
一路上,宋思覺無數次想要和鬱嫿說話,卻盡數被宗臣擋住了。
宗臣半低著頭,似乎在看手機。
宋思覺氣的咬牙,手機卻忽然嗡嗡了兩聲,宋思覺掏出手機一看,是宗臣在微信群裡發了一張截圖。
今天的熱搜第一,一點開就是一張照片。
背景是漆黑的海景,近處的燈光如火樹銀花般閃耀耀眼,照片中稍高的青年垂著眼眸親了一下身前人的黑髮。
醒目的紫色“爆”字前,寫的是mysteryx宋思覺鬱嫿路演親吻。
眾人看見這張截圖時臉色不由得差了幾分,宗臣先是拍了拍一旁的鬱嫿,“別擔心,公司會控制輿論的。”
宋思覺第一反應是去看鬱嫿,可鬱嫿的身體被宗臣遮了個七七八八,他非但看不清鬱嫿的神情,更看不見鬱嫿的身體。
經紀人的電話隨之響起,樓南接了電話,那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陣噼裡啪啦的質問聲:“宋思覺在你邊上嗎?你叫他接電話。”
宋思覺接了電話,經紀人聲音更尖銳了幾分:“思覺,你是怎麼想的?你太大膽了,怎麼敢在那麼多鏡頭前這麼做?”
經紀人怒極,也沒敢衝宋思覺撒火。其他人不知道宋思覺的身份,可她對此心知肚明,也沒法管束太子爺。
太子爺平日裡愛在隊內胡鬧也就算了,但今天做的實在太大膽了。
“你是想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出櫃嗎?那麼多鏡頭對著你,你怎麼能親他?粉絲會怎麼看?網友會怎麼看?黑粉會怎麼看?”
宋思覺自己還一肚子悶氣,滿腦子只有鬱嫿躲避的眼神,不由得脫口而出:“我管他們怎麼看?我是做音樂的,又不是賣笑的。”
“宋小姐已經吩咐我了,之後的活動,你和鬱嫿的關係還是冷處理一下吧。”經紀人口中的宋小姐正是宋思覺的姐姐,也是寰星娛樂的現任總裁,“你們私下怎麼做我們不會干擾,但是在臺上,絕不能再這樣做。”
“宋小姐託我轉你一句話——‘宋思覺,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身處在一個團隊中應該明白自己時時刻刻的舉動都代表一整個mysteryx’。”
mysteryx如今是寰星娛樂的搖錢樹,萬一背上了同性戀樂隊的名聲,難保不跌入谷底。
宋思覺當然不肯答應,“我不要。”
可電話那頭也不理睬他,匆匆說完了這段話就掛了電話。宋思覺的臉色陰沉,把手機遞迴給了樓南。
樓南接過手機,“今天路演的反響其實還不錯,公司讓我們這個月好好練習,下個月有演唱會。”
宋思覺沉默著沒說話。
另一輛車上的導演組也早就停止拍攝了,他們也接到了公司的指令。
接下來的活動都取消,他們的拍攝場地變成了公司的練習室。
mysteryx一行人匆匆趕回了海邊別墅,這也是他們在別墅的最後一晚了。
保姆車一停下,鬱嫿就第一個下了車。坐在他身邊的宗臣愣了一下,就看見對方落荒而逃的身影。
鬱嫿現在肯定不想接觸宋思覺。
謝臻慢悠悠開口:“宋思覺,我早和你說過了。你現在大可以去試試,看看鬱嫿還會不會理你,還會不會把你當做弟弟?”
宋思覺瞪他一眼,“我本來就不要做他的弟弟,我喜歡他,我要做他男朋友。”
謝臻像看孩子一樣看了一眼宋思覺,臉上就寫著幾個字——“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宗臣第一個緊接著鬱嫿下了車,徑直往別墅內走去,管也不管車上的情形。
別墅內。
鬱嫿躺在床上,一隻手覆蓋在眼皮上,像是睡著了。
宗臣知道鬱嫿肯定沒有睡著,於是敲了敲門。
鬱嫿半坐起來,“宗臣?你怎麼來了?”
宗臣微微一笑,他平常總是冷冷地戴著暗色鴨舌帽,一副地下樂隊做派,今日一笑可謂是難得的溫和。
他難得地說了一長串話:“宋思覺不讓謝臻和你住一間,他們吵了大半天,於是我就來了。”
鬱嫿點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多說的想法。
宗臣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他站在床邊上,看著半躺在床上的鬱嫿,沉默了很久忽的開口:“你是討厭同性戀嗎?”
鬱嫿沒料到高冷如宗臣會談起這種話題,他現在也沒個能聊天的人,也只能回宗臣道:“沒有。”
宗臣“哦”了一聲,似乎不是很關心他的答案,鬱嫿沒有看見他飛快地翹了一下的唇角。
他又問,“那你為甚麼躲著宋思覺?”
“……”鬱嫿:“我有點意外,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他。”
畢竟宋思覺之前在他眼中都是個弟弟,整日黏著他,怎麼也沒法將宋思覺與追求者聯絡到一起。
宗臣沉吟片刻,“……他性子幼稚,和你不般配。”
鬱嫿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接甚麼話了,和麵無表情的宗臣聊這個也沒甚麼趣。
他只能“嗯”了一聲。
得到
鬱嫿躲在了房間一整晚,就連想喝水都沒敢下樓。
一直到他要睡了,宋思覺都沒有來,鬱嫿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房門響了三聲,是熟悉的暗號。
是宋思覺在敲門。
鬱嫿沒動,宗臣停下正在波動琴絃的動作。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鬱嫿,站起了身子。
宗臣走到了門邊,把門一開。
宋思覺端著一杯牛奶站在門外,表情本期待中帶著緊張,一見來人是宗臣就立刻變了臉。
宋思覺皺眉:“怎麼是你?哥哥呢?”
“他不想見你。”宗臣直接一把奪過宋思覺手上的杯子,就把門關上了。
宗臣關上門,轉過身,將熱牛奶遞給了鬱嫿。鬱嫿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門的方向,似乎是有些不忍,在想著要不要出門看看。
“你別出去了。”宗臣語氣平靜,“你要是現在出去,他肯定會拽著你說個不停。”
聽了宗臣的話,鬱嫿也只能狠下心來,不去見宋思覺。
不過第二天,鬱嫿一推開門就見到了宋思覺。
宋思覺好像一夜沒睡,神情懨懨的,一見門開了就直接靠在了鬱嫿身上。
他的下巴就像往日一樣靠在鬱嫿的脖頸處,明明比對方還高處一個頭,卻毫不以撒嬌賣慘為恥,窩在鬱嫿的脖頸處不動了。
鬱嫿有些尷尬,這來來往往的有人經過,他們這個姿勢可不行。
鬱嫿剛想動,宋思覺摻雜著委屈音調的聲音就傳來:“哥哥,別動。讓我充一會電可以嗎?”
宋思覺的聲音帶著鼻音,不知道是太難過了還是昨夜沒睡感冒了。
聽了他的話,鬱嫿也沒動了。
見鬱嫿沒有反抗,宋思覺灰暗的眼睛亮了亮,足足在對方身上磨蹭了許久才戀戀不捨地退出來。
“哥哥,你為甚麼躲著我?”宋思覺的髮絲不安分地作亂,擦過鬱嫿的臉頰。
鬱嫿只能回他:“……公司讓我們不要在人前太親近了。”
宋思覺問他,“昨天晚上我偷親你,你知不知道?”
鬱嫿沒說話,眼神亂飛。
宋思覺撒嬌一樣,蹭蹭鬱嫿的身體,“那哥哥,我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我……”鬱嫿方寸大亂,幸而身後不知道是誰一把扯開了宋思覺。
鬱嫿一轉頭,就看見一臉冷漠的宗臣。
宗臣朝他們點點下巴,“沒時間聊了,收拾收拾我們就要回去了。”
告白現場被打攪,任誰都不會有好心情。
宋思覺恨不得在宗臣的身上盯出兩個洞來,可宗臣連看也不看宋思覺一眼。
宗臣一把拽住鬱嫿的手腕,拉著鬱嫿走了。
宋思覺伸手想攔,卻又放下了手。
他打算再給鬱嫿一點適應的時間。
他不能把鬱嫿逼的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