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嫿沒辦法抵住誘惑,點點頭。
埃德蒙淡淡道:“您可以戴上我上次送您的黃金面具,否則在街道上被人們認出就有點麻煩了。”
城都的百姓們幾乎都知道約瑟爾王子有了位黑髮黑眸的伴侶,那是位相貌氣質格外出色的美人。
鬱嫿點點頭,把面具戴在了臉上。
埃德蒙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擺正了面具,自然地解釋:“面具歪了。”
“哦,哦……”鬱嫿點點頭。
埃德蒙的面具戴在他的臉上,明顯大了不少,襯得他藏在面具後的臉愈發的小。
從來沒有人戴過他的面具,埃德蒙盯著金面具黑髮美人,一時失語。
他的視線向下,神色一瞬間冷下了不少。
戴著黃金面具的少年渾然不覺,也不知道自己的脖頸暴露在對方眼前。
曖昧的交錯的斑斑吻痕,依稀可以從中看見昨晚兩人是怎樣激烈纏綿的。
鬱嫿眨眨眼睛:“怎麼了?”
“沒甚麼。”埃德蒙搖搖頭,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我們走吧。”
埃德蒙身手很好,幾乎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凱特王國的新任王妃帶出了王宮。
一整日,埃德蒙帶著鬱嫿領略了他從沒見過的風土人情。
凱特王國經濟實力強盛,百姓富足豐饒,陽光好不吝嗇地灑在街道的每個角落,就連遊吟詩人的吟誦聲都摻雜著光明的意味。
鬱嫿一隻手抓著月亮餅,一隻手拿了杯當地的特色酒水,好奇地看了一眼走過的遊吟詩人。
埃德蒙今日換了一身衣物,沒有穿著騎士服,銀白的長袍勾勒出他挺直的身軀,長身鶴立,碧綠的眼眸斂下鋒芒。
他手上拿了不少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小事物,這一片街道走來,鬱嫿基本上是見一個愛一個。
這一路上,不少人在打量著鬱嫿。
不過他臉上戴著埃德蒙送給他的黃金面具,沒人能看見面具下他的臉,自然也不知道這就是昨日站在約瑟爾王子身旁的王妃。
王妃在新婚的第二天,就同埃德蒙騎士長出宮遊玩。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也能在王宮裡鬧的沸沸揚揚。
鬱嫿在宮外玩了多久,約瑟爾就黑著臉在屋內戰了多久。
他站在鬱嫿的那堆寶藏邊,眼睛像是被閃亮的光芒刺了一下。
鬱嫿被埃德蒙送了回來,埃德蒙沒有進門,將他送到門口就轉身離開了。
鬱嫿推開了門,就看見站在金幣堆邊上的約瑟爾。
殿內沒有電燈,約瑟爾抬起眼睛,看向鬱嫿問:“回來了?”
鬱嫿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黑下的天色,自知理虧,“嗯。”
約瑟爾語氣聽不出來甚麼情緒,只是問:“你從哪回來的?”
“你等我很久了嗎?”鬱嫿左顧而言他,“我有點餓了。”
其實並不是,他今天吃了不少東西,肚子都圓了不少,壓根就不餓。
約瑟爾的視線落在了鬱嫿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上,輕輕挑眉:“餓了?你想吃甚麼?”
鬱嫿隨意報了幾個菜名,約瑟爾招來侍女吩咐了一聲。
不出幾刻,菜餚就被端上了桌。
約瑟爾支著下巴看著鬱嫿,點了點餐盤問:“不是說餓了嗎?怎麼不吃?”
“今日在宮外沒吃東西嗎?”
“你怎麼知道我出宮了?”鬱嫿下意識就問,他一出口就意識到不對,默默地低下了頭。
“和埃德蒙玩的開心嗎?”
“……還好。”
“鬱嫿,我是替你著想。埃德蒙他是屠龍騎士,屠過的龍比你認識的龍還要多,你還要相信他嗎?”
約瑟爾沒有發怒,神色反而格外溫柔,月下他銀灰色的眼底似有月光流動。
“如果埃德蒙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他很可能會動手。人們也對龍族懷著害怕情緒,萬一埃德蒙傳播這個訊息,”
“不會的!”鬱嫿打斷了約瑟爾的話。
“其實埃德蒙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他沒有生氣,還告訴我他不殺好龍。我也從來沒有作過惡,唯一干過的壞事就是抓走了你。”說到這裡,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約瑟爾,“所以我們現在成了好朋友。”
“好朋友?”約瑟爾冷笑了一聲,“是他和你這麼說的嗎?好朋友?”
“他說他想和我做朋友,我就同意了。”
鬱嫿拋下這句話就下了飯桌,化成了原形,跑回了金幣堆裡打滾。
約瑟爾仍坐在那個位置,神色莫辨。
好朋友?
也就騙騙單純的龍。
約瑟爾怎麼可能會相信埃德蒙是為了和鬱嫿交朋友才接近鬱嫿。
作為紅龍的配偶,約瑟爾察覺到了一點危險。
鬱嫿的確是見一個愛一個的惡龍,他的天性讓他很難穩定下來。
想到這,約瑟爾臉上閃過不悅的神情,他走了幾步走到了鬱嫿面前。
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金幣堆上的紅龍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朝自己靠近的男人,心中升起了些許不妙的預感。
鬱嫿第二日直接沒起床,他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看著約瑟爾背對著他穿衣。
約瑟爾一轉過頭,鬱嫿就閉上了眼睛裝睡。
約瑟爾自然沒有錯過對方亂顫的眼睛,只是輕輕笑了一聲,裝作沒有看見。
他替對方掖了掖被子,這才轉身離開。
紅龍本就性子懶怠,鬱嫿這會躺在床上,沒有要起的意思。
僕人們也站在門外,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約瑟爾殿下自從成婚後就沒讓我們進過殿內,這是因為甚麼?”
“難不成新任的王妃醋性比較大?”
“這幾日我看一切事務約瑟爾殿下都是親力親為,整日把門關的很嚴實……好像是不想讓我們看見甚麼似的……”
“噓——我昨晚聽見了些許東西,你們可不要亂說。”一位僕人壓低了聲音,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沒有見到其他人才開口說:“昨天殿內的動靜,一直鬧到了今天早上呢。”
“咳咳,約瑟爾殿下好像沒有睡。”
沒有睡?
這意思不就是——
“他們……一整晚??”有個年紀比較輕的女僕驚訝地出聲,得到了其他人的怒視。
“小聲點。”
“難怪今日約瑟爾殿下走的時候,我似乎在他眼下看見了淡淡的陰影……”
“是嗎?我怎麼覺得約瑟爾殿下今日意氣風發,看著心情也不錯。”
床上,鬱嫿閉了閉眼,耳根子通紅。
龍的聽力極佳,再微弱的聲音都能穿進他的耳中。
他一動,身子就傳來一陣痠軟。
昨晚約瑟爾就像是在洩憤似的,還咬了一口他的耳根,就像是想佔據他整個人似的。
“砰砰砰——”
窗外似乎有小石子砸了進來,幾顆石子滾落進殿內。
坐在床上的鬱嫿定睛一看,才發現不是石子,而是黃金。
有人在用黃金釣龍。
鬱嫿抿了抿唇,朝窗外的方向望了一眼。
窗外樹木青蔥,埃德蒙站在不遠處,正背對著視窗的方向。
他手中拿著一袋金塊,毫無疑問,方才扔金子的人就是他。鬱嫿下了床,看著埃德蒙問了一句:“埃德蒙?你怎麼出現在這?”
埃德蒙一早就醒了,昨晚他送鬱嫿回來後就一直留心著他們的情況。
他沒有聽見約瑟爾責備鬱嫿的聲音,也沒有聽見兩人爭執的聲音。
埃德蒙也不打算退縮。
他既然已經做到這一步了,就沒有後退的想法。
埃德蒙還沒有開口,就聽見鬱嫿問他:“今天還要出去嗎?”
埃德蒙反應過神:“當然。”
鬱嫿作勢要從窗子裡爬出來,他靈活地跳下了窗,拒絕了埃德蒙的攙扶。
“走吧?”
天朗氣清。
約瑟爾從國王的宮殿回來,路過宮殿時聽見僕人一面掃地一面聊天。
“約瑟爾殿下怎麼就沒發現呢?這幾日我其實總是看見他們在一起……”
“不會吧,埃德蒙騎士不是這樣的人。別說我們凱特王國,這整片大陸上仰慕埃德蒙騎士的人們多了去了,他怎麼可能會做第三者?我不信,你有看見證據嗎?”
“大婚第二日,約瑟爾殿下就一個人在殿內。我那個時候無意中看見,是埃德蒙騎士送王妃回來的。”
“前日,王妃和埃德蒙在一起學劍……”
“昨日,埃德蒙騎士又主動來找王妃。如果不是因為約瑟爾殿下不讓我們進殿內侍奉,我也不會看見那一幕……”
“也不知道王妃是怎麼想的,不過這個問題無論放在誰身上,都是一種艱難選擇吧。”
約瑟爾停住腳步,臉色因為聽著宮人們聊天而愈發冰冷,甚至勾出來一個溫柔到令人心驚膽戰的弧度。
地面上忽然出現一道陰影,約瑟爾反應極快地抬頭望去。
湛藍的天空被一隻巨大的黑龍遮去了一大半,那黑龍距離他們極近,近到一爪子就能踩碎碧瓦。
黑龍身上有著最堅硬的鱗片,巨大的翅膀似乎輕輕一扇就能形成巨風。
是黑龍!
宮人們驚慌的聲音伴隨著黑龍的出現而發出,尖銳的聲音劃得人耳膜生疼:“嘶——天空中的那是——黑龍!”
“黑龍來了!快去稟告國王以及約瑟爾殿下!還有埃德蒙騎士!”
黑龍一出現,約瑟爾就聯想到了一個人。
約瑟爾匆匆往一個方向跑去,而那天空中的黑龍也似乎是按照那個方向飛去的。
他是奔著鬱嫿來的。
約瑟爾跑的再快,也沒法超越空中飛翔的黑龍。
埃德蒙就待在鬱嫿身邊,在黑龍往這飛來的時候,他自然也看見了天空中飛來的黑龍。
他拔起劍要動手,剛上前一步將鬱嫿擋在了身後,就見那黑龍靈活地一轉身。
黑龍極快地俯下身子,叼起了鬱嫿的衣裳,轉身要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