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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4章 暴君美人1

2022-04-28 作者:方潮生

 寢殿之中,身著一身明黃色雙龍戲珠寢衣的少年由著宮人卸去金冠,小皇帝生的唇紅齒白,一雙風眸漂亮風流。

 銅鏡中的美人眉眼流轉間,有一番常年累積的蒼白病弱感。

 這樣的人,註定成不了一個好皇帝。

 大太監忽然走到鬱嫿邊上,說,“陛下,溫皇子前來奏琴了。”

 鬱嫿微微皺眉,這個時辰溫棠來養心殿做甚麼?

 鬱嫿甚麼都還沒說,溫棠就已經踏入養心殿中了。

 ——從前鬱嫿太寵著溫棠,溫棠進養心殿也不需要通報。

 鬱嫿本要入寢因而吩咐了宮人熄滅了幾盞燈,燈火闌珊處,溫棠一襲月白衣袍慢慢走入殿內,月白色襯托得他面容冠宇。

 劍眉星目,長身鶴立,不愧是被譽為“大齊第一美男子”的氣運之子。

 溫棠站在殿中,心中卻在思索著甚麼時候離開楚國。眼下已經到了最佳時期,只是走之前,他還須得攪亂楚國的局勢。

 昏暗的燈光之中,溫棠撩起了眼皮去看重重簾帳中的那人,明黃色的寢衣將小皇帝蒼白的膚色託襯得明豔了些許。

 溫棠端的是一副芝蘭玉樹的君子風度,即便被留在宮內,他也還是天下人裡光風霽月的翩翩公子。

 若不是大齊的軍事實力不敵大楚,而楚國又有攝政王霍譽這麼一位驍將,大齊也不至於將如此優秀的儲君溫棠送入楚國。

 溫棠臉色淡然,其實心底對楚國這位小皇帝也是不屑一顧的。

 小皇帝伸出手撩起來明黃簾帳,伸出的手頹然垂下,像是隻折了翼的透明蝴蝶,蝴蝶顫了又顫突破了重重疊疊的帳幕飛到了溫棠眼前。

 溫棠蹙起眉,盯著那人蒼白的手看了許久。

 一國的皇帝,居然生的如此孱弱。

 鬱嫿沉下丹田,故意壓低了聲音,忍了一下咳嗽說:“今夜朕身體欠佳,溫皇子還是先回沁竹軒吧。”

 ——沁竹軒是溫棠現在在宮中的住處,鬱嫿特意劃給了他一大片竹林,那時宮中都流傳著沁竹軒最配溫棠這種沅芷澧蘭的君子了。

 鬱嫿身旁的大太監愣了一下,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聖上的用意——之前鬱嫿一直對溫棠和顏悅色無所不依。

 不僅是大太監愣了,連已經踏入殿中的溫棠也愣了。

 鬱嫿掃了一眼身旁的大太監,大太監心領神會,迎了上去和溫棠說了一番陛下今日身體不大好,聽琴就暫時歇下罷。

 這是溫棠頭一回吃閉門羹。

 來之前溫棠心中早有謀劃,他本想和這蠢笨無能的小皇帝進言幾句,以挑撥一下攝政王在小皇帝心中的地位。

 今日溫棠在大殿上受了霍譽的屈辱,又怎麼可能善罷甘休,今日小皇帝雖然沒有宣召他來,他還是主動在養心殿外求見。

 但這一次,溫棠居然受到了拒絕。

 溫棠打量了一番大太監的神色,見大太監也神色困惑,溫棠壓下了心中的疑惑不滿,只是淡淡一點頭就要往回走。

 大太監也不敢怠慢溫棠,畢竟這位是陛下身邊的紅人,闔宮上下都知道溫皇子是小皇帝心尖尖上的人。

 大太監送著溫棠出了殿門,還給溫棠了臺階下,笑著解釋了幾句陛下的身體確實不大好。

 溫棠當然知道楚國這位小皇帝的身體情況有多麼糟糕,這小皇帝長年累月都是一副蒼白孱弱的病體。

 不過今晚,也許是燭火朦朧,小皇帝的眼睫線條在燭光中暈開,添了幾分溫度。

 面對大太監的解釋,溫棠只是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他也沒有多停留,沒多久就匆匆離開了養心殿。

 溫棠身邊的心腹抱著溫棠的七絃琴,壓低了聲音困惑問:“主子,今日這是怎麼了?”

 “這小皇帝居然把您攔在了殿外?”

 從前溫棠要進養心殿都不需要通報,在小皇帝的刻意縱容下,闔宮上下的宮人都對溫棠畢恭畢敬的。

 溫棠冷冷地看了一眼心腹,甚麼話也沒有說。心腹被溫棠這樣看了一眼也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立刻止住了聲音。

 溫棠背過手,月白長袍在月色下愈發發藍,只是步履比平日裡加快了些許。

 心腹匆匆地跟上主子的腳步,警覺地察覺了主子此時不悅的心情,也只悶頭走路不說話了。

 溫棠在朦朧的月色下走路,石子小徑旁還有著一片清幽的竹林,可他現在沒有半分心思去賞月。

 溫棠眼前不知怎的出現了今日在大殿上看見小皇帝時的場景,比起平日荒淫無度的小皇帝,今日的小皇帝看著似乎多了一分氣勢。

 這並不是一種倚勢凌人一手遮天的氣勢,也是一種出塵的氣勢,溫棠從小皇帝蒼白的眉宇間看見了一絲神性。

 無喜無怒的神性,看著冷淡無情,那是一種不會把任何事物放在心上的冷靜。

 讓人想要掐住他的脖頸,看著這個清冷美人能露出如何的誘人表情來。

 溫棠攥緊了指節,他踏著月色回到了沁竹軒中,一夜無眠。

 鬱嫿天未亮時就被宮人服侍著洗漱換了龍袍,他畢竟還是皇帝,得去上早朝。

 鬱嫿的身體不好,天光尚早時的風又冷,只是這麼輕輕一吹他就著了涼。

 鬱嫿一下朝,就發起熱來。

 攝政王在金殿之中就發現了小皇帝的神色不對,只當是小皇帝昨夜又去和溫棠廝混了,待要下朝去見小皇帝時就聽見了養心殿內的混亂聲。

 霍譽喊住了大太監,濃眉皺起:“皇帝這是怎麼了?”

 大太監擦了擦額上起的汗,見是攝政王心裡就更慌了。攝政王三個字在宮中是比皇帝還要滲人的存在,都說伴君如伴虎,宮裡人不覺得鬱嫿有多麼可怕,只是都對威嚴的攝政王充滿了懼意。

 攝政王才是楚國最可怕英勇的一隻猛虎。

 大太監又不敢欺瞞攝政王只能如實稟報:“陛下今日上早朝太急了,受了涼風,這會發了熱。”

 大太監說完,果然見攝政王露出了不滿的神情,看著人遍體生寒。

 霍譽冷聲問,“御醫呢?怎麼還沒來?”

 大太監硬著頭皮和攝政王解釋,“奴才已經派人去太醫院了,估計馬上就能來了。”

 霍譽聽的不耐煩了,一把推開了這奴才,匆匆走進了內殿。

 內殿之中不少奴才都在伺候著小皇帝,明黃的簾帳中,一隻孱弱蒼白的細腕露出了些許,霍譽望去,對上了一雙朦朧含著水汽的眼睛。

 小皇帝的臉紅的可怕,兩頰飛著暈紅,人也燒的恍惚起來,微紅的眼角出現了大量水汽。

 他咳了幾聲,似乎想要坐起身子來卻沒做到,只是啞著嗓子喊了霍譽一聲:“皇叔,您怎麼來了?”

 霍譽默不作聲地皺了皺眉,大步走上了前,語氣溫和了一點:“臣聽說陛下病了,前來探望陛下。”

 內殿的宮人被霍譽趕下去了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宮人垂著腦袋都不敢抬頭看一眼攝政王,只是心裡暗道不可信。

 攝政王不喜歡當今陛下也不是秘辛了,凡是養心殿內的貼身宮人都見過攝政王對小皇帝橫眉豎眼的場景。

 要說攝政王關心陛下的身體?那可是天大的笑話。

 攝政王不弒君登基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小皇帝似乎被霍譽的這句話感動了,伸出手要抓住他的衣袖。霍譽看了一眼小皇帝手,先一步反手抓住了小皇帝,“陛下,御醫很快就到了。”霍譽也不知道今日自己為甚麼會這麼關心這個沒用的無能侄子,但他還是下意識伸出另一隻手探了探小皇帝的額頭溫度。

 這一探,叫霍譽眉間的川字皺的更緊了。

 “養心殿的這些廢物是怎麼伺候主子的?”霍譽冷聲發問,森冷的眼眸掃過那一片宮人。

 被霍譽一掃,那些宮人全數跪在了地上,顫抖著身子生怕被攝政王砍去了腦袋。

 “皇叔……”小皇帝抓緊了霍譽的手,手心溫度滾燙,燙的霍譽不自在地移開了一下手,心下莫名。

 小皇帝還在說話,雙唇張張合合的甚至可以看見紅潤的舌尖,“皇叔,不怪他們。是鬱嫿自己身體差才感染了風寒。”

 小皇帝在霍譽面前沒有自稱“朕”,而是用了“鬱嫿”這個名字,霍譽的心情不知怎的好了些許,只覺得有說不出的暢快。

 小皇帝的額頭滲出汗珠,唇色卻紅的刺眼,只是看上去有些幹,讓人想要溼潤這唇形姣好的唇瓣。

 溫棠又怒罵一聲,“沒見到陛下要喝茶水嗎?還不滾上來?!”

 宮人顫抖著遞上了一杯茶水,想要餵給陛下,卻被霍譽先一步搶走了茶杯。霍譽接過茶杯,利落的狹長眼眸看也不看宮人一眼,又轉頭看向了床榻上的小皇帝。

 那宮人暗自咋舌,他從來沒有見過攝政王如此照顧陛下過,真真是人間稀事,不過見攝政王並未朝自己動怒也就趕緊加快腳步退下了。

 霍譽將茶杯遞到了小皇帝面前,這才發覺小皇帝自己一人是喝不了了。

 霍譽從未見過這麼柔弱的男人,這男人竟然還是他們大楚的血脈,這讓他的心愈發躁了起來。

 小皇帝的唇實在太乾了,見霍譽直直地伸著胳膊,小皇帝抬起手想要接過茶杯。

 霍譽避開了小皇帝的動作,皺了一下眉,“陛下,臣幫你。”

 小皇帝剛被霍譽扶起身子就差點一歪,霍譽見狀,把小皇帝攬入了自己懷中。

 鬱嫿靠著霍譽滾燙的胸膛,發熱的身子無力又虛弱,只能這樣病歪歪地靠在這寬闊充滿男人氣概的胸膛上,就著霍譽的手來喝水。

 這一幕,放在皇叔和皇侄身上有點太曖昧古怪了。

 所以溫棠一踏進殿中見到這個場景時就不著痕跡地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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