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鬱嫿當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他的神色明顯地冷下。
寧霽這麼做無非是想要控制他,鬱嫿又怎能忍下?
畫室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鬱嫿盯著寧霽這張淡然的臉,神色有些複雜。
他很早就應該看出他不是自己可以隨意招惹的,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
當初鬱嫿見寧霽的第一眼就被這張清冷出塵的臉迷惑了,鬱嫿從拘魂陣中掙脫,而寧霽看著他卻是輕輕一皺眉,像是見到了一個麻煩。
門外有人聲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
“你們在做甚麼?”
是飛快趕來的江驍。
江驍站在門口,他的髮絲因為跑的太快被吹亂了些許。江驍眼神落在寧霽伸出的手上,脫口而出:“哥,你瘋了?”
鬱嫿淡然地站在原地。
看來他的確低估江驍了。
江驍三兩步走進了畫室,一把扯過了寧霽的身子,斥責道:“你瘋了?!你是要給你面前的惡鬼獻血嗎?”
江驍厭惡地看著鬱嫿,指著他的臉和寧霽說道:“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人,而是披著一張貌美皮囊的惡鬼,寧霽,你別被他這張臉騙了。”
寧霽淡淡地掙脫了江驍鐵鉗般的控制,說話也淡淡:“我知道。”
江驍的一連串斥責劈頭蓋臉地就來,不把身旁兩隻鬼當回事:“你知道他是鬼,他不是人,你還這樣?你忘了小時候你是怎麼說的嗎?你甚麼時候對惡鬼心軟了?”
小時候,還是幼童的寧霽少年老成,有不少鬼怪要接近他奪舍,在一次被惡鬼抓住試圖他煉魂後,寧霽就愈發厭惡惡鬼。
他說過他要除盡所有惡鬼。
很顯然,寧霽並不想回想起那段過往。被惡鬼囚禁試圖奪舍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日子,也被少年天才的他認為是此生汙點。
寧霽雋秀的眉皺起,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夠了。”
少年身量修長,背脊挺直,氣場冷漠:“我沒忘。”
鬱嫿在他心中並不是惡鬼。
他是他要豢養的小妖鬼。
畫室內,鬱嫿漆黑如星的眼眸半闔著,當真如畫中走出的妖魅般,旖旎又頽美,一絲一毫都是經過精細量算般。他這副異常出挑的長相,在拘魂陣異光的照耀下愈加妖異非凡。
鬱嫿垂眸,長睫微微斂下。
見到寧霽二人爭吵,鬱嫿的唇角勾了勾。
鬱嫿站在一旁沒說話,在寧霽二人對峙冷臉時,他只是皺了皺眉。
寧霽已經會開口維護他了,就算寧霽只把他當做是一隻自己豢養的小鬼,也比上一世好。
在意,就是愛上一個人的前兆。
江驍口中的“惡鬼”並非錯論,披著那一層漂亮孱弱的病美人皮囊的鬱嫿,就是惡鬼。
這還不夠。
他還迫不及待等著他們決裂的一天。
寧霽不願與江驍多分辯,側了側身子擋在了鬱嫿身前,以一種保護的姿態護住了鬱嫿。可能在他心中,這小妖鬼已經是他的鬼了,當然不容他人欺負。
就算是他的弟弟也是這樣。
江驍見狀更是睨了鬱嫿一眼,轉移目標開始口不擇言:“前兩天還在勾引我,現在又來糾纏寧霽,你到底安得是甚麼心?”
此言一出,冷下臉的不止鬱嫿一個。
寧霽深黑的眼眸一冷:“……你在說甚麼?”
“哥,你不信我的話?你不知道嗎?像這種小妖鬼,能有幾個是乾淨的?”江驍見了寧霽的反應,見他有了情緒波動,就繼續想說。
寧霽徐徐回頭,他生的很好看,白襯衫像是沾染了流光,故而冷著一張臉也不顯得過分陰沉可怕。
寧霽沒繼續聽江驍說話,而是看著鬱嫿那張臉。
他早該知道的。
像“鬱嫿”這種小妖鬼,怎麼可能只引/誘過他一個人?
他的聲音又陰又沉,微微陰鷙的眼神掠過鬱嫿那張活色生香的臉:“--勾引?”
“是嗎?你甚麼時候還勾引過我弟弟?”
寧霽的聲音聽著又冷又陰鬱,語氣看似輕柔,但鬱嫿敏銳地察覺到了些許危險。
寧霽溫潤如玉的那張臉在陰冷的畫室燈光中突顯出了幾分陰鬱,幾縷髮絲被涼風微微吹起,落在臉頰,添了幾分蒼白的病態。
江驍也來了勁,重複了一遍:“哥,像他這種小妖鬼怎麼可能只騙過你一個?”
鬱嫿皺眉:“我沒有。”
他看了一眼寧霽的神色,見寧霽臉色冰冷,眉就蹙得更緊了。
“那天在教室裡,你難道不是刻意在吸引我的注意力?”江驍的眼神從上而下移到了鬱嫿的足上,“上次在我身邊連鞋也沒穿,難道不是故意——”
江驍話還沒說完,就接了鬱嫿的一個耳光。
“啪——”
那聲音脆亮,在場的人都愣了愣。
鬱嫿沒想到江驍還有這麼不要臉的時候。
系統素來喜歡給鬱嫿捧場,此刻後之後覺地說:“打……打得好。”
“江驍就是臭……臭流氓!”
江驍被這一耳光扇的一愣,那張俊俏的少年面孔有一剎那浮現出茫然的表情,又迅速收起。
他偏過了頭,條件性反射地一隻手捂住了臉頰,反應過來後又迅速把手放下。
江驍沒有想到,這小妖鬼竟然還敢扇他。
他難不成真以為仗著寧霽自己就不敢收了他嗎?
江驍狹長深邃的眼睛掃過鬱嫿,眼中的怒火在觸及到面前小妖鬼的臉色時頓了頓。
鬱嫿蒼白的臉色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多了幾分平日裡少見的豔色。鬱嫿身體很差,他以拳抵口輕輕咳嗽了幾聲,越咳越停不下來。
看上去像是氣狠了。
不僅是那張白皙如紙的美人臉,連微微發白的唇色都微微紅了。
像是被人用力吻紅似的。
江驍愣了一下,想要反擊的手訣默默停住了。
他還甚麼都沒做,這小妖鬼就這樣了。
江驍黑眸直勾勾地盯著鬱嫿,濃眉不經意皺起。
這小妖鬼身體也太差了,怎麼反倒像是他被欺負了似的。
寧霽眼眸深了深。
鬱嫿氣不過,還是要耐著性子解釋:“我那天是在教室等你。”
寧霽一聽,晦暗的眼眸閃過一絲光。
“那天耍流氓的是他。”鬱嫿補充,“我當時太虛弱了,幻化不出鞋子,只能赤著腳。”
耍流氓?
江驍的臉色難看了一瞬。
他甚麼時候衝這小妖鬼耍流氓了?分明——分明是這小妖鬼勾引他!
江驍回想了一番那天的場景,辯駁的話沒能說出口,臉色就愈發的難看了。
他當然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自作多情。
寧霽的臉色卻像雨後初霽似的,冷的能掉下冰渣子的臉一下子柔和下來,顯得溫潤晴朗。
寧霽點頭,看向江驍,語氣溫柔,說:“他說到沒錯,江驍,那天他是來找我的。”
來找他的?
江驍心中頭一次出現了令他作惱的不爽感,憋屈感。也許是見鬱嫿的表情不太好,他竟脫口而出:“那也是你勾引我的。”
他一出口,鬱嫿的臉色非但沒有軟和下來,看著他的視線反而更加冰冷冷的了。
江驍被看的更加憋屈,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