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著設下困神陣囚禁謝殞,芙嫣付出了三顆血的代價,導致修為倒退。
如今歷劫歸來,功德圓滿,她比曾巔峰時期的修為還高,直『逼』天帝。
她不過才三萬多歲,已有這樣的成就,過還會冒犯無垢帝君一事質疑她的人全都閉了嘴,她未來為帝之路會異常平順。
天帝很欣慰,但還是在眾仙面前維持著冷肅嚴峻的形象,比起他,天后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快來讓母神。”天后將芙嫣拉到面前,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連連點,“,很,不愧是我的女兒。”
芙嫣了一下:“我歷劫回來,這是多高興的事,母神怎麼還哭了。”
天后愣了愣:“我哭了嗎?”
芙嫣抬手為她抹眼角的水痕:“沒有,我瞎說的。”
天后忍俊不禁,再不傷,抱住女兒親暱拍著她的背。
天帝著這一幕情很是不錯,他掃了掃靜候的舟不渡和楚翾,尤其是多了幾眼舟不渡,才不緊不慢道:“此次辛苦你二人了。”
“不辛苦不辛苦。”楚翾最口,很有深意道,“陛下若真覺得我辛苦了,不如……”
“陛下。”舟不渡上前擋住楚翾,讓他後面的求賞沒說出來,“楚少主說得對,確實不辛苦。我二人並未能幫上女君的忙,此次下界實在失敗。”
最後一戰從至尾,他是真的沒幫上甚麼真正的忙,楚翾可能還比他一些,至少幫芙嫣對付了泯風的本體。
而他……舟不渡甚至都沒敢芙嫣。
歷劫時的記憶雖然短暫,但一直刻在腦海最的位置,想忘記都難。
想到自己是如何對待她,如何不識歹,舟不渡恨不得給自己一劍。
楚翾他一提醒也想起了歷劫的事,面如菜『色』望芙嫣:“芙兒。”
芙嫣過來:“怎麼了?”
楚翾紅著眼圈磨磨唧唧道:“你也知道歷劫都是假的,不能當真的對吧?”
芙嫣:“所以?”
“咱的事那都是藏葉寫的,他一定是我不順眼打擊報復,你生氣就找他,與我可沒有半點關係!”楚翾疾步往前,“你該清楚我是怎樣的人,咱可是青梅竹馬啊!”
芙嫣了一眼臺下,果然藏葉沒來,估計是想到來了會有甚麼下場。
她倒沒急著回覆楚翾,而是望他後的舟不渡。
舟不渡迅速轉,像不和她對視就不會那麼尷尬一樣。
芙嫣此刻才慢慢道:“我自然知道歷劫的事當不得真。”
楚翾大大鬆了口氣,著說:“我就知道你是最明事理的!”
芙嫣話鋒一轉:“但你做得那些事還是挺讓我不高興的。”
“……我走!”楚翾調就走,氣勢洶洶,很是嚇人。
天后微微皺眉:“他這是做甚麼了?”
天帝老神在在:“肯定是尋藏葉了,他的脾氣你還不知?”
“藏葉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歷劫本就不是甚麼事,他早該裡有數。”天后起,“我,別讓他真鬧出甚麼事來,鳳陽君將他寵得太過了。”
天帝沒攔著,反而一起道:“這裡也沒甚麼事了,諸位都退下吧,朕隨天后一起命格神殿。”
神諭宮臺下的眾仙告退,銀拂想上來找芙嫣,她早就想和她聊聊了,剛才一直沒機會。
但她還沒走兩步就被採青風拉住了,銀拂正擰眉發火,就見採青風朝臺上抬抬下巴。
“陛下都走了,你還不出甚麼意思嗎?”
銀拂望著臺上,那裡只剩下芙嫣和舟不渡。
她慢半拍恍然道:“陛下這是在給他……”
“知道就趕緊走吧。”採青風二話不說把銀拂拉走了。
遠遠的還能聽見銀拂抱怨:“哎呀你拉我幹甚麼,我不是不明事理,我都知道怎麼回事了肯定不會現在打擾了,餵你慢點——”
芙嫣目光落在銀拂消失的方,她走之前還朝她打了個手勢,示意稍後見面。
芙嫣嘴角噙,是前所未有的放鬆狀態,舟不渡見她這樣也跟著放鬆下來。
芙嫣就在此刻口道:“歷劫的事你別太放在上。”
舟不渡沒說話,不知為何,之前還會歷劫的事侷促,聽她這麼說了,他非但沒有平靜下來,反而還不受了。
相較於她的“別放在上”,像還是侷促一點有指望。
“確實不應該放在上。”舟不渡還是順著她說,見她朝他過來,才字字清晰補充,“若是我本人,必不會對你做出那樣的事,說那樣的話。”
芙嫣沒說話,在舟不渡以為得不到回答的時候,她才慢慢說:“若是我本人,從最初就不會始。”
舟不渡怔了一下,面『色』有些蒼。
“你裡……”他斟酌著用詞,還是沒有變嗎?”
芙嫣偏說:“甚麼有沒有變?我裡甚麼都沒有。”
舟不渡不出她到底怎麼想的,只能說一句:“總之不管你怎麼選擇,我始終都在。”
芙嫣了一下再無話。
舟不渡知道是告辭的時候了。
剛回到仙界,他都還需修整,一整隊天兵還等著他,他得儘快趕回。
舟不渡離後,芙嫣回了寢殿,站在雲霧交織之中,著殿內擺著的珊瑚,它仍然在一進門就能見的位置,見它,就會想起父帝為何將珊瑚送給她。
她在珊瑚前站了很久才離,仙婢還以為她會下令將珊瑚拿走,她眼底對這金貴之物沒半分喜『色』,但奇怪的是她沒有。
芙嫣進了內殿,合衣躺到床上,閉著眼睛,滿倦意。
緊張了那麼多久,終於可以放鬆一下,只覺渾都在疼。
按理說“死”之前的傷勢都該在回歸仙界後恢復了的,可芙嫣就是還覺得疼。
尤其是神魂,難受得很,應當是燃燒命魂對付泯風時留下的後遺症。
想到這裡她睜眼,一手枕在頸後,一手抬起,手指捏訣,金紅『色』神弓化出,它還在。
還在啊。
芙嫣盯著了一會,收回手望一側,翻湧的輕紗之後是飄渺的雲霧,這裡是她熟悉的方,歷劫一次回來,竟有些陌生起來。
垂在側的手緩緩下移,落在腰間一塊玉佩之上,玉佩水浪的雕刻栩栩如生,她還記得謝殞將它拿給人界凡人換一些針線時毫無猶豫的模樣。
這麼名貴的玉佩,他隨時攜帶滋養了千萬年,竟然就那麼隨隨便便拿換繡線,他可真捨得。
見了玉佩,就很難不見一起掛在腰間的香囊,這個香囊……芙嫣其實不明為何還會在上。
她的歷劫已灰飛煙滅了,玉佩屬於謝殞,是神器,會跟著回來理所應當,但香囊為甚麼呢?
是為她自己想,它才跟著回來嗎。
芙嫣不覺得。
她裡情緒莫名,臉『色』不太,低著認真檢查香囊,不管從哪裡,像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界之物。
她不甘,坐起想以命火燃燒試試,她如今回歸仙界,上神之軀的命火威力是過的無數倍,這樣小小的香囊真被點燃的話,眨眼間就會化為灰燼。
雖然覺得它可能不會有事,燒不壞,但萬一呢。
一想到萬一,她就這麼都下不了手了。
僅僅是這個下不了手,已足夠芙嫣自厭。
她隨手將香囊丟,卻注意到香囊上可愛的小火苗閃動了一下。
她眯起眼,立刻將香囊撿起,仔細檢查火苗的針腳,果然,繡線是普通的,布料也是普通的,但謝殞在每一針裡凝聚了他特有的淨化神力,這神力可保她神清氣平,不受邪祟侵擾,真遇到了致命的危險,也能替她抗住一些。
之前她對付泯風的時候,它應該也發揮了效用。
芙嫣深呼吸了一下,情一點都沒有為發現端倪而變。
明明已發現了問題所在,可以說服自己它不是她的執念而帶回來的,可她還是……
芙嫣拉起絲被將自己矇住,甚麼都不想想了。
正在這時,仙婢在殿外輕聲道:“女君,無垢帝君到了。”
謝殞。
芙嫣倏拉絲被,眼前浮現出謝殞離人界時的影。
她其實沒料到接住她的會是舟不渡。
以謝殞一直以來的表現,她以為肯定是他。
他當時一定是出了甚麼事才不能這麼做。
想到匯聚在他體裡的黑『色』,芙嫣下了床,離內殿見他。
其實挺奇怪,他兩個之前不管哪一次,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正式通報過後再見面。
至少在囚禁事件之後都沒有過。
現在突然這樣,芙嫣還有點不適應。
不過見到謝殞的時候,她就覺得,他應該還是適應的。
他沒坐,只站在殿門處,樣子並不打算久待。
見到芙嫣,他也沒提其他,微微點了一下直奔主題道:“我在洪荒裡發現了泯風魂核的痕跡。”
芙嫣:“洪荒?那他豈不是很可能就藏在仙界。”
洪荒裂隙靠近金烏,是仙界與金烏領的必之路,若在那裡找到過泯風的魂核痕跡,基本等於宣告它是將神魂藏在了仙界。
芙嫣想到最後一刻引入體內的邪祟之氣,冷靜道:“父帝之前已排查過一次仙界眾仙,被汙神之術感染的都已處置過,剩下有嫌疑的還關著,他在魔界大戰時並未離過。”
這說的是霜晨月,他確實由始至終都沒離過仙界,這麼多年來作為仙界的司法上神,也從未做過任何逾矩之事,可以說是仙界最遵紀守法的人,也是眾仙頗為忌諱的存在。
哪怕芙嫣,在過也從未覺得霜晨月會是甚麼對仙界走出不利之事的人。
謝殞並未對此發表甚麼法,他只說:“泯風的魂核之力異於常人,不可小覷,動手之前,知道這個訊息的事越少越,以免打草驚蛇,令他再逃。”
芙嫣點:“我知道。”
謝殞言盡於此,說完便轉離,芙嫣著他毫不遲疑的背影,竟一時以為時光倒流,回到了最初的時候。
那時她總是著他這樣的背影,一次一次。
“無垢帝君。”
芙嫣突然口,謝殞離的腳步頓住。
只差一息,他就消失了。
站在原等待了一會不見她再口,謝殞轉過來,發現芙嫣不知何時已離得很近。
她用一種審視的目光著他:“你還在想著如何回溯時光嗎?”
謝殞沒想到她會提起這個,他薄唇緊抿,面對她時,眼神裡始終懇切謹慎的感情。
“沒有。”他慢卻肯定回答,“沒有了。”
這個答案出乎預料,可芙嫣不覺得謝殞是會撒謊的人。
他可能只會沉默不語,以此表達自己的意思,但他說沒有。
她覺得很不對勁。
他很不對勁。
“是嗎。”芙嫣漫不道,“那就最,畢竟這種事傷筋動骨,也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任何意義。
謝殞比過每一次都認可這句話。
他認真點:“你說得對。”
他都死了,還有甚麼意義呢。
成與敗都變得無可緊起來。
芙嫣壓下底怪異的感覺,著謝殞離。
她若有所思想著,方才觀察他,上的黑氣已不似之前那麼濃烈,想來是回洪荒裡療傷過,也是此才發現了泯風魂核的痕跡。
他周氣息都在變得純淨渾厚,應該很快就會恢復如初。
大約是她想多了吧。
算了,隨便吧,反正他無論如何也死不了,活的時光不知比她多少,她實在沒必為他的事分神,就如他之前說的那樣,沒有意義。
他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已沒有意義了。
當下最緊的是乘勝追擊,找到泯風魂核隱藏之,斬草除根。
所以會是誰呢。
芙嫣想了幾日,在天帝找到她,問起她對未來婚事的法時,突然有了主意。
首排除肯定不是的兩個答案——舟不渡和楚翾絕對不是。
那麼……體內特別的邪祟之氣帶著徹骨的寒意,芙嫣想到仍被關在法神宮裡的霜晨月,有了主意。
“父帝說得對,過這麼多事,我確實該考慮成親的事,現今定下婚事,等徹底平息了一切,將四大凶獸歸天族所用或者銷燬,就可以完婚了。”
天帝:“你能這樣想很。等你完婚後,為父便可退下這個位置,與你母神過幾天輕鬆日子。”
父帝會想這麼早退位令芙嫣有些意外,她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天帝就緊跟著問:“所以你裡的人選是誰?”
神諭宮外,謝殞來見天帝,打算安排“後事”。
他不想窺視他父女的對話,但離得這麼近,他在洪荒療傷過後實力恢復八成,結界對他基本無效,他想聽不見都難。
所以他就聽見芙嫣認認真真回答:“霜晨月不錯。”
“是他?”天帝的語氣有些錯愕,“怎麼會是他?”
芙嫣沒有解釋。
她只是突然想到,與天族少帝定下婚後之前,都前往三生石融合神魂,是否合契。
若不被三生石承認,也不可能成就這對姻緣。
除卻神魂,三生石上還得滴下血『液』……
血『液』。
神魂。
有這兩點,就足夠她判斷是否和她留下的那抹氣息來自同源了。
如果不是,就以三生石不承認為由,再試下一個人。
這樣正當的事情肯定不會打草驚蛇。
芙嫣覺得這個主意絕。
但下一瞬,她髒跳動加快了一些。
為天帝望神諭宮門口,朗聲道:“帝君既然到了就進來吧,想來朕與芙兒的話你方才也聽見了,不知帝君覺得司法上神如何?”
“……”謝殞在這裡。
他何時來的她沒有察覺。
芙嫣望天帝,天帝臉上的表情不太形容,反正她不太想就是了。
她轉過,見謝殞正慢慢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天水藍的袍,走進來的步子很慢,像遊離世外的人。
袍寬大,由腰封束著,將他影勾勒得單薄而瘦削。
他臉上沒有表情,平靜空,往前時如玉山上行,姿優雅,那張充滿神『性』的臉與他周強大的氣息十分合襯,卻總有種相反的、總讓人覺得他會隨時墜落的脆弱感在。
他站在神諭宮高臺之下,卻像是站在懸崖邊上,視線望過來的時候,清潭似的眸底微微閃爍,芙嫣著這樣的他,既想對他柔聲細語,想將他這朵在高嶺的花朵狠狠踐踏。
天帝問他覺得司法上神如何。
謝殞會如何回答?或者說,他能如何回答?
他其實沒甚麼選擇。
謝殞站定許久,薄唇微啟,平靜到有些可悲道:“女君喜歡的,便是最的。”
天帝微微凝眸:“帝君真這樣想?”
謝殞垂下視線,發微微飄動,聲音沒有起伏:“是。我這樣想。”
天帝睨了睨芙嫣,芙嫣卻沒注意這裡,只盯著謝殞。
過了一會,她說:“那就請帝君親自到三生石前,為我和司法上神主持試緣之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