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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才是我的陛下。

2022-04-08 作者:總攻大人

 芙嫣所站之處一片漆黑,她看不見周圍有甚麼,連腳下踩的是不是真正的地面都不知道。

 她也沒心關注這些,目光全都集中在和那藍『色』靈體交手的謝殞身上。

 方那靈體說他中了妖毒,無法使用力量,芙嫣以它是『亂』說的,但看謝殞不動用之前那種金白『色』的靈力,只用簡單的法術對付那傢伙,就知道這是真的了。

 他中了妖毒?甚麼時候?他們一直在一起……難道是吃的那些凡食?

 芙嫣試著調動自己的靈力,完全沒問題,身體裡也沒有任何中毒跡象,可謝殞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隻針對他有用的妖毒?

 芙嫣想不到原因,緊盯著謝殞的一舉一動,他看起來除了不能動用靈力外還是很輕鬆的,結印流暢,面『色』平靜,那雙清潭般的雙眼裡是她未見過的肅殺冰冷。

 哪怕對著幽曇閣那些咄咄『逼』人的修士時,謝殞也沒有這樣的眼神。

 他總是容不迫,遊刃有餘,平靜君子的一方,不管對著甚麼樣的人都溫文如玉,無波無瀾。

 唯獨對這靈體,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凌厲殺意。

 “謝殞,這樣強撐有甚麼意思?那妖毒可是來自窮奇,裝作無事,別人看不出來,我可看清清楚楚。”

 那聲音意味深長在說:“快不行了吧?真是難見到這種模樣。”

 話音落下,靈體突然朝芙嫣送來一道滿是陰邪之氣的靈刀,銀『色』光束的刀鋒自芙嫣頭頂劈下去,她立刻閃身離,謝殞也及時趕到,一揮手靈刀之光打散。

 “還有精力護著她啊?”

 靈體化出無數個□□在深淵地層裡轉來轉去,芙嫣只覺四面八方都是它的氣息。

 “我實在不懂這是在幹甚麼。”它嘲弄道,“不是最高貴聖潔的嗎?不是不與世俗合汙,不屑於我們這些滿心慾望的存在嗎?怎麼今日也變成了這樣的人?”

 一道光點亮芙嫣,她包裹,謝殞守著她寸步不離,面無表地擋住靈體一道又一道攻擊。

 “她在利用啊,看不出來嗎?她早就不愛了,她現在心裡想的是別人,我看真是她折磨了瘋,竟是她對越壞,越是欲罷不能了啊。”那靈體說著芙嫣不懂的話,“我很想知道她在十重天對做了甚麼,讓原本對她百般拒絕,如今卻哪怕她利用拒絕,甚至愛上了別人,都能毫不在意地倒貼上去。”

 謝殞緊抿唇瓣,他似乎忍無可忍,衝破妖毒桎梏,化出水『色』神弓,一箭準確地『射』中靈體的本體。

 “泯風,我早該知道不會那麼輕易死去。這些年本體藏在人界,以人魂之氣壓下的陰邪之氣,避免我現,倒算聰明。”謝殞執弓飛起,“但還不夠聰明。如果夠聰明,今日就不該現出真身。”

 “我怕嗎?”那叫泯風的靈體笑起來,“中了妖毒,強行催動淨化神力也不可能我殺死,只會讓的身體更加糟糕,應該很清楚我的目的就是這個。”

 “我知道。”謝殞的聲音平靜極了,“那又如何。”

 泯風陰測測地說:“如何?很快就知道會如何了……”

 芙嫣聽到那恐怖的聲音尖刺道:“現在病入膏肓,一個女人玩弄於鼓掌之上,任她隨意驅使作踐,卑劣到用一些手段去和別人爭搶一分注意……謝殞,再不是以前無懈可擊的,這麼多年我終於找到這個機會,今天我會離,但很快我就會讓當年所做之事付出代價!”

 “心裡在意甚麼,最看重甚麼,我都會身邊奪走,讓好好體會一下我當年的感受!”

 一道金紅『色』的烈火撞入藍『色』的靈體內,其內往外燒燬,泯風出刺耳的嘶吼聲,好像有一雙眼睛不可思議地望向了火焰的主人。

 芙嫣站在那,臉上一點表都沒有,只甩了甩手說:“太吵了。”

 藍『色』的光再次聚集,這次謝殞沒有遲疑,一箭『射』出,剛凝聚起來的靈體又散了,深淵裡地動山搖,他手臂芙嫣拉住,兩人自地底往上飛去。

 “芙嫣,可真是永遠會給我驚喜。”那聲音還在說。

 芙嫣回眸,望著深淵:“知道我的字。”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它在消散前最後道,“那可是讓我除了謝殞之外最記憶深刻的字啊。總是那麼與眾不同,以前我沒現,以後我會好好觀察的。”

 聲音最後消失,芙嫣帶著謝殞站在已徹底淪廢墟,完全看不出原樣的地面上,鼻息間滿是硝煙的味道,她有些煩躁地放了手。

 “看來我們的確有些淵源。”她還記泯風那些話,“是誰,我是誰,它又是甚麼東西,到底生過甚麼事?”

 謝殞臉『色』蒼白如紙,唇瓣鮮紅如血,張口想說甚麼,卻只是嘴角沁出血來。

 “……算了。”芙嫣慢慢道,“我也沒那麼急著知道。”

 她跨過廢墟,一步步往前走,背影冷清,拒人於千里之外。

 謝殞跟上去,兩人之間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直到芙嫣再次停下。

 她丈量著位置,透過模糊的記憶確定,這裡大概就是她前的家了。

 甚麼都沒有了。

 一切都沒有了。

 芙嫣抬起手又落下,過了許久,面『色』如常地轉過身說:“那東西藏在這裡,讓一直以來都沒現它——之前說的話是這個意思吧。”

 “是。”

 “我修煉百年,沒可能和們這樣的人有甚麼糾葛。”芙嫣自己想著,“我之前入照夜宮的秘境後總會有種奇怪的熟悉感,好像我歷過甚麼……是前世嗎?”

 她望向謝殞,目不轉睛道:“我轉世之前和們有交集?我對做過甚麼,讓他認是有病這樣……‘倒貼’我?”

 謝殞張口,芙嫣卻沒讓他回答:“我再捋一捋,十重天……他提到過這個地方,這是哪裡?聽起來不像是人界該有的地方。”

 她定睛看著謝殞眉心的銀『色』神紋,慢慢道:“是仙界的地方,對嗎?”

 謝殞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嚥了回去。

 他已甚麼都不用說了,她自己都猜差不多了。

 “真是複雜。”芙嫣轉頭,“我不想管那麼多複雜的事。”

 她往一邊走去:“那些事我都不在意不關心,我現在心裡只有一件事。”

 謝殞:“想報仇。”

 “對。”芙嫣笑了一下,“連殘存的痕跡都沒有了,真是……讓人不愉快。”

 她仰頭望向天空:“不管是仙界還是魔界,又或者其他甚麼地方,都沒有關係。”她眯起眼睛,“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謝殞:“我會幫。”

 “多謝。”芙嫣側頭,“那個東西其實有句話沒說錯,我的確在利用,我心裡喜歡的也是別人,不管我曾對如何,我的現在都不會改變,自己想好。”

 她轉身離:“要走就趕緊走,反正一始我就沒想過會有人能幫我。”

 她直視前方,神『色』平靜鎮定,是真的不在意他的去留。

 但都不需要她,謝殞在她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已到了她前面。

 芙嫣因此停頓了一下,神思難明地看著他。

 “我知道在利用我。”

 她微微抿唇。

 “好好利用我。”他的語氣極尋常,像在說著天氣一樣平常,“我會很好用。”

 芙嫣微微啟唇,卻有些說不出話來,還是謝殞再次打破沉默。

 “我要去見一個人,很快回來。”他給芙嫣畫了個圈,“站在裡面我,不要離。”

 芙嫣看著銀『色』的光圈沒說話。

 謝殞:“它會保護。”

 “……去吧。”

 她想到他身上的妖毒,幾次想口都沒能說出來,最後只是看著他消失不見。

 掃了掃圍繞自己的光圈,芙嫣低頭良久,長長地嘆了口氣。

 仙界,命格神殿,藏葉剛椅子上起來,下一瞬就扼住了頸間命門。

 他呆住了,不可置信地望向始作俑者——面『色』蒼白的無垢帝君。

 “帝君……?”他詫異道,“您這是做甚麼?”

 謝殞臉上沒甚麼表:“知道扶陽鎮下藏著洪荒詭獸靈體的事。”

 藏葉愣住了,納悶道:“甚麼詭獸,甚麼靈體,還有洪荒……洪荒在哪??帝君知道??”

 謝殞靜靜看著他,換了一個問題:“何芙嫣的歷劫身送入扶陽鎮。”

 藏葉鬆了口氣:“這件事啊,那是因女君下界之前說了她要做的事,讓小仙幫個忙,具體的小仙不能透『露』,只能告訴帝君,女君最終的目的是誅魔滅邪,穩固六界。小仙女君的歷劫身送去扶陽鎮,是恰好用浮世鏡看到那裡會有魔族肆虐,給女君安排一個和魔族勢不兩立的命格最合適,所以就——”

 藏葉是真的不知道泯風的本體藏在人界,還恰好在扶陽鎮的事。

 他只是歪打正著而已。

 謝殞緩緩放他的命門,藏葉擦了擦額頭汗珠,正想問生了甚麼,就現無垢帝君消失了。

 “……來無影去無蹤。”連他這上神之軀都一點現不了痕跡,無垢帝君之強大,真是很難不令人心生畏懼。

 謝殞離最多不超過一刻鐘,但因著仙界和人界的時差,已足夠生很多事。

 芙嫣一直站在銀『色』的光圈裡,一個人在化烏有的扶陽鎮他回來。

 她過白天又到黑夜,無聊,就打掃了一塊稍微乾淨的地位,盤膝坐下修煉。

 入定後再睜眼,謝殞依然沒回來,她也不確定過去了多久,只是感覺天『色』好像有些不對勁。

 白天不該是這種光線,昏黃裡帶著猩紅,尤其是南邊的天,紅好像快要燒起來。

 芙嫣眯眼瞧著,好像還有一道細細的黑『色』長線在天邊。

 那是甚麼?

 她站起來運了靈力仔細看,終於看清那是甚麼了。

 也就在那一刻,黑『色』的長線裂,變巨大的縫隙——天裂了!

 芙嫣震驚地看著天裂縫隙,一隻猙獰的腳踩來,踏入脆弱不堪的人界,她所在的光圈也在那腳踏的範圍內,那腳心越近越顯大,她覺這東西幾乎有半個人界那麼大。

 她看著包圍自己的銀『色』光圈,本能地想離,但她算了算那腳掌的大小,好像她以最快的速度逃走也逃不出範圍,一樣還是會踏平,又想到謝殞離時說這光圈會保護她,就淡定了。

 很難講,她何在這種時候居然能這麼淡定,但她的確只慌了一瞬就冷靜下來。

 她仰頭看著那腳掌踏下來,那東西腳底血肉猙獰,彷彿火燒過一樣,肉塊帶著腥臭味掉落下來,接觸到光圈所在的位置時如傘擋住般滑落一旁。

 芙嫣衣袖下的手握緊,看著那幾乎淹沒大地的腳掌帶來無盡黑暗,她睜大了眼睛,挺直脊背,清晰地看見那血肉模糊的黑暗在接觸到光圈的一剎那,像踩到了甚麼尖銳的陷阱,震耳轟鳴地嘶吼過後,腳緩緩挪。

 芙嫣猛地鬆手,腳掌挪走,光線一點點回歸,謝殞也在這時回到了她身邊。

 微涼的手握住了她,她反握回去,擰眉問:“那又是甚麼東西?”

 她問了,就知道自己一定會到答案,她絲毫沒懷疑過謝殞會不知道這些。

 謝殞也果然知道。

 他看了看裂的天:“窮奇。”

 鎮壓無數年的四大凶獸之一,窮奇的封印了。

 它的鎮壓地點是妖界,萬夢星的地方。

 又想到體內的妖毒,這一連串的崩壞,應該就是看他確實中了毒始的。

 面前忽然現出一道金光卷軸,芙嫣也看見了,那捲軸緩緩展,上面神聖的氣息周圍陰邪之氣瞬間驅散。

 芙嫣哪裡見過這種東西,但她歷過的稀奇古怪已很多,倒不至於太過土包子。

 倒是謝殞主動她解釋:“這是神諭。”

 是天帝下的神諭。

 金『色』神諭展,天帝的聲音威嚴傳來:“窮奇封印崩塌,人界天裂,窮奇已一隻腳踏入人界,無垢帝君速歸仙界!”

 “……”

 無垢帝君。

 仙界。

 窮奇。

 芙嫣猛地回頭:“是……仙界帝君?”

 謝殞沒否認,揚袖收起神諭,淡淡道:“不像嗎。”

 “……”像,很像,芙嫣一時語塞,半晌道,“要走嗎?”她指了指那神諭,已可以猜到可以命令帝君的人是甚麼身份了,“他……在叫。”她有些壓抑地說。

 四大凶獸的事,人界三歲小孩都聽說過。

 那是比五百年前的人魔大戰的傳說更駭人聽聞的事。

 傳說在天地初的時候存在著肆虐六界的兇獸,其中以四大凶獸最兇惡,它們由一隻更強大的兇獸統率,無屠戮著所有令它們不喜的生命。

 後來它們的所作所激怒了天道,天道派下使者封印兇獸,斬殺『操』作四凶獸的罪魁禍首,還了六界一片太平。

 在芙嫣看來,魔族都已是至強仇敵了,更別說是這連仙界都只能鎮壓的兇獸。

 真是越來越『亂』了,一切超出了她的預知,她該怎麼做?

 這也許不是壞事,『亂』世出英雄,她是不是可以趁著世道『亂』打魔界一個措手不及,驅趕窮奇做出自己的努力?

 正思索著,謝殞回答了她。

 他說:“不走。”

 芙嫣愣住,不可思議道:“不走?甚麼?那可是……”

 那應該是天帝的神諭。

 他竟然要不理會,不離嗎?

 “我不走。”他看著她再次道,“我會在身邊,永遠不離。”

 芙嫣睜大眼睛看著他,心中緒翻湧:“那窮奇怎麼辦。”

 “在這裡也可以。”謝殞說著,右手抬起,咬破左手食指指腹,在右手背上用金紅『色』的神血畫下符咒,不過須臾,黑『色』的妖毒始一點點排出體外。

 芙嫣看著抿唇問:“這樣就行了嗎?”

 “時間太短,弄不乾淨,但夠用了。”

 他說完就甩甩手朝窮奇再次踏下來的腳掠去。

 衣袖人抓住,謝殞一怔,回眸望向芙嫣,她鳳眼明亮,堅定道:“我和一起去。”

 她化出金紅『色』的神弓,頃刻間『射』出三道火焰箭矢,箭矢打在那腳心裡,好像是在給對方撓癢癢,不值一提。

 窮奇大概也這麼覺,但是很快它現不是的,那火焰似有生命,雖刺不破它的腳心皮肉,卻漫延到它的皮『毛』,始一點點燃燒。

 火焰有燎原之勢,它的皮『毛』很快連串燒起,灼窮奇煩躁不安。

 芙嫣舒了口氣,燃燒命魂的箭矢哪怕窮奇也沒法直接撲滅,雖不可能以此打敗它,但至是有用的。

 她收回視線望著謝殞,一字一頓道:“我們一起去,我能幫上忙。”

 她說這話的模樣比謝殞過往見過所有的樣子都明豔懾人。

 他這樣看著,心跳猛烈,幾乎快要聽不到除心跳外的其他聲音。

 “好。”他依稀聽到自己這樣回答。

 兩人一起行動,芙嫣在最後又問了一次:“真的不用理會那道神諭嗎?”她眼底晦暗不明,“那可是的陛下。”

 她沒說出“天帝”二字,即便她已猜到了。

 在她有限的人生裡,是真的想象不到未來可以接觸到那雲霄中的至高神。曾就連符離那種剛愎自用的同門都讓她苦惱,現如今……又是仙界帝君,又是天帝,她覺太魔幻太不可思議了。

 就在這時,謝殞的聲音響起。

 他說:“他不是我的陛下。”

 芙嫣不解地望過去。

 他看過來,四目相對,很平靜道:“是我的陛下。”

 他只臣服於她。

 只做她的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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