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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2022-04-08 作者:總攻大人

 芙嫣屏住了呼吸, 她如今化神期的修為,哪怕長久不呼吸也不會因窒息而昏迷,只是免不得會臉紅, 心跳加速,連帶著眼圈也開始泛紅。

 她臉上因對招留下的淡淡血痕令本就迤邐的容顏充滿了戰損的美感,越發動人心魄。

 謝殞的手落在她眉心, 輕撫她眉心紅玉,玉色剔透, 溫度灼熱,他輕輕送入一絲靈泉之力, 芙嫣立時跌在他懷裡, 幽長地喟嘆一聲。

 “除了回溯時光, 你還有甚麼想做的事嗎。”

 她在這時忽然開口, 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謝殞動作一頓, 垂眸看著她閉眼輕蹭他胸膛的模樣,像靈獸幼崽在表達親暱, 顯出絲絲可愛。

 她應該還是不安於他的妥協與付出,一直想要知道他真正所圖為何。

 她有過不少猜測, 比如“一見鍾情”、“喜歡她”之類, 但這樣的理由聽起來很不牢靠, 她不認為真的會有這麼簡單。

 就像曾經的他。

 他花了三千多年才在她的強迫下承認一切, 她如今不過才“剛剛”認識他, 又怎麼可能接受。

 她想要一個可靠的理由,想要一個心安, 他怎麼才能給她?

 謝殞低下頭, 在她耳邊說:“我正在做想做的事。”

 芙嫣倏然睜眼, 與他視線交匯, 嘴唇動了動:“你知道嗎,凌翾道君還是我師尊的時候,別的不提,在物質上確實沒有缺過我甚麼。”

 謝殞認真聽她說話。

 “但那些並不是他想給我的,他給我的每樣法寶上都隱秘地刻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芙嫣緩緩撐起身子。

 “他把我當做另一個人的替代品。”她凝視謝殞,“你是不是也一樣。”

 謝殞怔住,錯愕地看著她。

 “我是不是很像你曾經喜歡的誰,你見我的第一眼就把我當做了她,她回不來了,所以你才將感情和補償給了我,聊以慰藉?”

 芙嫣的猜測雖然不完全對,但性質已經接近了。

 謝殞做的事嚴格來講和她所說的沒太大區別。

 她沒有前塵記憶,是芙嫣也不是芙嫣,謝殞可以將她們當做一個人——這肯定也是對的,但在沒有記憶的芙嫣的歷劫身看來,她們並不是一個人。

 她將謝殞按在地上,俯下身在他耳畔徐徐道:“如果是這樣,也不是不可以。”

 她緩緩拉開他的外袍,他腰封早就壞了,衣衫本就敞著,她想剝開新荔般的他易如反掌。

 “就如我和我的前師尊一樣,我們各取所需,也沒甚麼不好。”

 芙嫣甚至還笑了一下,帶著些放鬆,是真的一點都不介意被當做誰的替代品。

 她連他們本人都不放在心上,又怎麼會介意被他們當做誰的替代品?

 只要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好處,這也算是等價交換了。

 尤其是在謝殞這裡,她能得到的好處太多了,只是做誰的替身這麼簡單的話,她做夢都能笑醒,要知道來照夜宮之前她可是做好了死在這裡的準備。

 “君上放心。”芙嫣聲音裡帶著笑意,“我一定會做得非常好。”

 她幽雅的呼吸拂過他耳畔,他敏感地顫了一下。

 “我一定會讓你身臨其境,神魂顛倒,彷彿她真的還活在你眼前一樣,否則我得君上這般鼎力相助都得的不安心。”她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道,“君上,她叫甚麼,喚我那個名字罷。”

 她湊近一些,牙齒輕輕咬他耳垂,細微的聲音低低柔柔意有所指道:“此刻喚我那個名字,你會更有感覺吧。”

 謝殞:“……”

 她到底在說些甚麼。

 甚麼替代品,哪裡有甚麼替代品,他自天地初開便存在,至今無數的時光,日日夜夜,一天又一天,從前心無一物,空空如也,如今也只有一個人。

 “你想知道她叫甚麼?”

 “不,我只是想讓你更快樂。”

 各取所需,她需要的很多,所以也要儘可能讓他快樂。

 謝殞忽然撐起身,他們其實距離屋室內只幾步之遙,可誰都沒提要進去,兩人就躺在靈植叢上,他撐起身,她便直起腰,手環著他的脖頸坐在他身上,看他紅唇輕動,吐出一個名字。

 “芙嫣。”

 她一怔,點頭:“我在,怎麼了。”

 “芙嫣。”他又喚了一聲,倏然靠近,咬住她的唇,“你不是想知道她叫甚麼嗎。”

 “……芙嫣。”

 最後這聲呼喚,明明含糊不清,卻極盡纏綿繾綣。

 芙嫣腦子都彷彿被體內的火給點燃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喃喃道:“讓你喊她的名字,不是我的名字。”

 “我正在喊她的名字。”

 “……騙子。”

 “沒有騙你,永遠不會騙你。”

 他執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細膩白皙的胸膛就在指腹之下,肌理線條的優越讓芙嫣眼睛有些發紅。

 “你聽,我有沒有騙你。”

 撲通撲通的有力心跳彷彿在證明他的話,一下一下回擊她的掌心。

 芙嫣眼睛紅得更甚,她突然特別討厭看見他這張臉,於是捂住他的臉,將他推到靈植叢上。

 “花言巧語。”她冷哼一聲,“我不會信的。”

 “……你會信的。”

 總有一日她會相信的。

 一天,十天,幾個月,幾年,幾輩子,都可以。

 他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

 “我討厭你這樣說。”芙嫣撕裂了紅紗裙的一角,粗魯地遮住了他的臉,“別看我,也別說話,不許發出聲音。”

 謝殞張口想說甚麼,紅唇透過了紅紗,唇形悅目,撩人心絃。

 芙嫣定睛看了看,心裡暗暗在想,比起天神,這人有時更像是惑人心神的魅妖。

 就像此刻,她埋葬極深的情緒被點燃,直接隔著紅紗吻住了他的唇。

 明明還隔著輕薄的紅紗,甚至都沒有徹底親吻到,卻好像更令人迷醉其中,理智全失。

 在芙嫣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百年人生中,其實從未幻想過這種事情。

 她心如止水,一心復仇和修煉,佛子不渡是她唯一的私我。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想象過與佛子如何。

 那在她看來可能是對佛子的一種褻瀆,是對白月光的玷汙。

 但謝殞不一樣。

 她勾起他的本能,主動與她沉淪墮落,可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

 謝殞這次比芙嫣更早醒來。

 她實在太累了,那般警惕的性子這次是徹底地睡了過去。

 他怎樣幫她清理的,怎麼把她抱回屋室裡的,她全都不知道。

 她毫無防備地睡在他懷裡,哪怕已經結束很久,臉上依然滿是嫣紅。

 極致後即便清理得再幹淨,她身上也還有屬於他的味道,他身上亦然。

 好聞的曇花香將兩人侵染,他側坐在她身邊,在她睡著的時候一點點用靈力幫她消除身上的傷口。

 只是之前對招時留下的傷口。

 恩愛時他留下的痕跡一樣都沒消除。

 謝殞看著那些痕跡,手在上面輕輕觸碰,眼裡是難以言喻的情緒。

 芙嫣這時翻了個身,直接翻進了他懷裡,他像是凡世間洞房花燭的毛頭小子一樣,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還是因這個主動投入的懷抱而戰慄緊張。

 他有些高興,剛想勾起嘴角,就聽芙嫣含含糊糊地說了甚麼。

 他都不用湊近,就能辨別清楚她說了甚麼。

 “佛子……”

 不是他。

 謝殞整個僵住,怔在那,久久不能回神。

 其實他身上看似有很多光環,天下無敵,可以將任何人踩在腳下,但真正想要的東西沒有一樣得到了。

 曾經他但求一死,卻怎麼都死不掉。

 現在他想要她的心,可付出一切都求不得。

 哪怕他已卑微至此,放下所有尊嚴,她迷迷糊糊念出的,夢中閃爍的,代表著感情的存在,依然是別人。

 她在他懷裡,甚至可能在他們親密的時候,想的或許都是那個人。

 他不知道他算甚麼。

 很可能他在別人眼裡,甚至還是破壞他們的第三者。

 謝殞緊緊閉上了眼。

 他告訴自己沒有關係。

 為了一死,那麼漫長的時光他也都熬過來了,如今為了求得她,多少無底線的事他都做得。

 半夜時分,謝殞在屋室裡點亮明珠。

 芙嫣慢慢醒來,望著屋頂發了會呆才看過來。

 他盤膝在蒲團上,墨髮用玉簪輕綰,單薄的白衫沒繫腰封,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

 他手裡握了一卷玉簡,從這裡可以看到上面一些內容,字跡也是他的,自內容判斷,應該是修煉的心法。

 “醒了。”

 他轉過頭來,這樣的情境下,她一點都看不出他意亂情迷時的放縱,他現在真的端莊清正極了,像天下最為正人君子的存在,就彷彿之前迷亂癲狂的那個只是離譜的幻象。

 芙嫣慢慢起身,身上衣服換過,一件白色曇花女子衫裙。

 “你之前的衣服破了。”他慢慢道,“我便自作主張替你換了照夜宮的弟子服。”

 ……這事兒她記得。

 何止這件事,任何事她都記得很清楚。

 她還不准他出聲。他後面出聲了,她還說“必須懲罰你”。

 啊,說句心裡話,那真是挺美好的回憶,現在想起來還有點心緒滾燙。

 她是真的很喜歡他的身體,那種如良田被水灌溉的感覺,讓她很久都不需要受火焰的煎熬。

 芙嫣臉頰莫名有些熱,匆忙點了一下頭說:“那是給我的?”

 她轉移話題的痕跡有點明顯,謝殞也沒說甚麼,直接將玉簡遞過去。

 “這是我以你的靈根,根據你之前的修煉速度,為你所寫的心法。”

 ……量身定做的嗎,由凝冰君為她量身定做修習心法,她是不是該感到受寵若驚?

 但現實是她很平靜地接受了,拿過來一邊看,一邊問了一個問題。

 “魔界那些魔族,即便是魔帝穹鏡,現如今也不是君上的對手了吧。”

 謝殞沒有否認。

 芙嫣握緊玉簡接著說:“那君上為何不直接去殺了他們。”

 她望向他,語氣有些尖銳:“你既然沒有真的隕落,為何銷聲匿跡這麼多年,為何不將他們一網打盡,還要留著他們為禍人間。”

 如果謝殞早早出世,或許扶陽鎮的悲劇就不會發生,母親父親不會死,街坊鄰居也不會死,她也不用艱辛地走到今日。

 她寧願做個生命短暫的凡人,早早死去,也不想失去親人。

 謝殞望著她,即便她態度這樣尖銳,他的語氣依然溫文平和。

 “若我說,你看見我的那一瞬間,我才真正活過來,你信嗎。”

 芙嫣握著玉簡沒說話,沒說信,但也沒說不信。

 “你一定還想問,如果我那時才活過來,之後是不是也該盡我所能,誅魔祛邪。”

 他真瞭解她,完全猜到她所想。

 芙嫣緊緊盯著他。

 “但你沒問。因為比起我去,你更想親自完成這件事。”

 他望回來,一字一頓,說得極為堅定。

 芙嫣覺得自己在他的目光中無所遁形。

 他全說中了,沒有一處錯漏。

 她緩緩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還有呢。”她問,“你還想到了甚麼。”

 謝殞這時反而別開了頭。

 他垂眼看了一會地面才說:“你需要我。若你最後無法親自完成,至少還有我在。”

 芙嫣驀的一笑,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臉:“話都被你說完了,真是的,也不給我留點。”

 她歪歪頭用調笑般的語氣說:“那你願意嗎?做我的……”她語氣複雜地吐出兩個字,“後盾。”

 謝殞看著她:“你知道答案。”

 不用問的。

 除了願意,他不會給她其他答案。

 芙嫣難以言說心裡此刻的感情,只覺得精力充沛,情感也很充沛。

 她輕撫過玉簡上每一個字,低低道:“若按照這個心法,也要三年嗎。”

 他明白她的意思,這麼問不過還是覺得三年太久罷了。

 他微微顰眉:“真的那麼急嗎。”

 “嗯。”她點頭,“急,很急。”

 謝殞沉默片刻:“若真那麼急,就去雪覆閣找。”

 芙嫣抬眸。

 “那裡或許有你想要的東西。”

 可以讓她不必等三年就能進入沖虛境的東西。

 在藏葉原本的安排裡,她暗中潛入雪覆閣,拼盡一身靈力,傷得體無完膚逃出來,在那裡尋到了想要的功法以及迅速進階的辦法。

 謝殞輕而易舉地給了她前者,但後者……他沒辦法主動給她。

 她若非要去找,由她自己發現,那就是她自己的決定。

 這件事他不能參與,否則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是被她厭棄的那個。

 他其實也想知道。

 那件事她到底會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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