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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022-04-08 作者:總攻大人

 芙嫣對謝殞沒有任何溫存和憐惜。她的用力讓謝殞抱著白澤的姿勢有些僵硬。

 他眼睫顫抖, 呼吸紊亂,手不自覺跟著用力,白澤叫了一聲, 掙脫他跑掉了。

 沒了它的阻礙,芙嫣落入謝殞懷中, 他本能地抱住了她。

 被他攬入懷中那一瞬間,芙嫣睜開了眼。

 她看見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他眉心銀色的神紋也好, 修長的眉或是濃密的長睫也罷, 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還能清晰感知到腰間屬於他的手臂在一點點收緊。

 他在接受, 並逐漸沉浸其中。

 哪怕她與其說是在親他, 不如說是在懲罰他。

 換做以前, 芙嫣恐怕會欣喜若狂。

 但她現在只覺得乏味極了。

 她甚至有些憤怒。

 憑甚麼呢。

 一個連愛她都不敢承認, 想盡辦法擺脫她,甚至還拿別人做擋箭牌傷她至此的男人, 憑甚麼呢?

 他不配。

 芙嫣將他推開,起身離開這裡。

 “白澤。”她淡淡呼喚, “跑哪去了?”

 ……

 她好似是去尋走開的白澤。

 可謝殞知道她本意並非這樣。

 他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跡,眼瞼微垂, 掩去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

 是他的錯。

 是他的不對。

 是他想岔了。

 三千多年過去, 哪怕最初是因那道靈力對他有歸屬感, 對他一見傾心,但那些朝夕相處不是假的,怎麼可能沒有一點真情在其中。

 無論是她還是他,怎麼可能一點都沒有。

 從始至終都是他逃避, 故意不去細想罷了。

 事到如今他們又該如何, 這樣的話他方才沒有機會說出來。

 但沒關係。再找機會便是。

 可惜芙嫣沒再給他這樣的機會。

 她根本就不和他說話, 只當他不存在,已經開始收回陣法。

 謝殞看著她臉色蒼白地用靈力一點點將金烏神木從玉石裡拔.出,這陣法下的時候難,關閉的時候也難。她挖過心頭血,身子本就沒好,謝殞還強行損毀過陣法令她遭受反噬,所以她現在想正常收回也要吃很多苦頭。

 一時沒堅持住,她咬牙放下了手。

 她深呼吸許久,才算將幾乎出口的血給嚥了回去。

 感覺到身後的視線,她轉過頭去,見白澤很狗腿地在蹭著謝殞的衣袂。

 他不知甚麼時候來的,看見了多少,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長及小腿的墨髮隨風飄動,束髮玉冠間簪著白梅玉簪,哪怕到了這時她也不得不承認,論相貌,謝殞若稱第二,天下便沒有第一。

 按理她已經得到了他,也已經要和他了斷,但真正直面他時,慾念卻好像更重了。

 她記得他意亂情迷是甚麼樣子,更想看到他崩潰倒塌,破碎毀滅的模樣。

 想折辱他,破壞他,汙染他,將他踩進泥裡。

 她大約知道這扭曲的念頭從何而起。

 鳳凰乃忠貞不渝之鳥,若非絕境,不會轉移,是她體內那一半的鳳凰血脈在作祟。

 沒關係,一半而已,她已經想到辦法解決這件事了。

 芙嫣起身,正思索間,忽見謝殞微微偏頭,眉頭一鎖。

 她也有所感覺——十重天的結界外有人,那她的陣法恐怕被人看見了。

 她掃了掃謝殞,他也望過來,兩人對視須臾,她一言不發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結界外。

 看見來人是誰後,芙嫣闔了闔眼,不自覺輕捻指腹。

 這是她思索時常有的小動作,通常這個時候她心情都不會太好。

 來的人既意外也不意外。

 是雲淨蕪。

 在芙嫣看穿謝殞的心意之前,她以為雲淨蕪會很早發現十重天的異常。

 她現在才來,倒與擋箭牌的身份很合適。

 雲淨蕪也很快發現了芙嫣。

 她其實沒有真正地直面過芙嫣,女君豈是他們這種一重天小仙可以見到的。若不是與謝殞有些淵源,她還不知道要修煉多少年才有機會見到這位少帝。

 她知道這位女君和帝君過去的糾葛,他們的風流韻事哪怕在一重天的小仙們也津津樂道。

 因為知道,所以才大著膽子為帝君分憂,出了那樣一個主意。

 她一直期待著這場定婚禮的到來。

 她總覺得只有它成功舉行了,才說明那位女君是真的放棄了。

 但在距離定婚禮三日的時候,帝君主動將它推遲,以雲淨蕪在帝君歷劫時對他不算多的瞭解來看,他這次推遲就代表著婚約再無可能,下次降下神諭不會是繼續婚約,而是直接作廢了。

 她想了很多,想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來到十重天。

 可還沒見到帝君,先見了神光灼目的女君。

 雲淨蕪有一瞬在想,這樣的女子,怎麼會有男人不喜歡?

 帝君真的會不喜歡芙嫣女君嗎?

 她看起來那麼的……雲淨蕪低下頭,自卑地閉了閉眼。

 芙嫣將雲淨蕪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她看著這樣的她,忽然想起那次她問謝殞既然愛恨皆孽,又為何能娶雲淨蕪不能娶她。

 那時謝殞答“她不一樣”,芙嫣還不知他的真實心情,只覺他的意思是她比不上雲淨蕪。

 而現在她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們確實不一樣。

 雲淨蕪看上去就是很好處理的型別,所以她可以利用。

 可謝殞真的是那種會主動利用別人的人嗎?她不覺得。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或許這個虛假的婚約,那道荒謬的神諭,都出自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仙。

 ……罷了。

 不想管那麼多了。

 跟她沒甚麼關係了。

 恰好這時雲淨蕪鼓起勇氣開了口。

 “見過女君。”她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芙嫣看著她,很淡地說:“不必多禮。”

 雲淨蕪低著的臉上有些驚訝。

 她以為以傳聞中女君那樣的脾氣,對她目前的身份恐怕不會有好臉色。

 她怎麼都沒想到在十重天狹路相逢,對方會這樣心平氣和地讓她不必多禮。

 因為驚訝,她不自覺抬了一下頭,視線掃過芙嫣面頰的一瞬,雲淨蕪對上了她漫不經心的視線。僅僅是視線交匯了片刻,她便再沒勇氣望過去。

 “下仙來尋帝君。”雲淨蕪抿唇說,“不叨擾女君。”

 她轉過身去想與謝殞傳音,要進結界內去,她發現了泛著金紅色光芒的陣法,但不知那是甚麼陣法,面上有些遲疑。

 她還在扮演著即將成為無垢帝君未婚妻的角色。

 芙嫣懶得再浪費時間,直接跟她說:“不必演了。”

 雲淨蕪一怔,手上傳音的動作被芙嫣輕而易舉地化解。

 感知到那股強大到她沒有任何反抗餘地的靈力,她手顫了顫。

 “本君已知內情,你不必再演下去了,這樣說能明白了嗎?”

 芙嫣看她的眼神太淡了,一點溫度都沒有,淡到雲淨蕪覺得自己仿若她眼中的螻蟻。

 誰會和螻蟻一般計較,去管她做了甚麼,是死是活呢?

 她有些屈辱,想到女君與帝君的過往,只以為這是在詐她,於是裝糊塗道:“女君在說甚麼,下仙不是很明白。”

 芙嫣聞言,極淡的神色終於有了一分波動。

 她上下一掃她,勾起嘴角道:“你倒是盡心。”

 都怕她怕成這樣了還在演。

 雲淨蕪有些勉強,但還是繼續說:“……下仙不懂女君的意思。”

 芙嫣慢慢朝她走來。

 她忽然有了些興致,探究般看著這個妖修飛昇的小仙。

 “你懂,你怎麼可能不懂呢。”

 她停在雲淨蕪面前,因為比對方高,她微微俯視才看見對方閃躲的眼眸。

 “你幫他做這件事,有沒有想過會觸怒本君?”

 雲淨蕪飛快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震動。

 芙嫣音色和緩:“你不怕惹怒了本君,會被打下仙界,千年修為功虧一簣嗎?”

 雲淨蕪本能地望向結界內,眼睛裡滿是渴盼。

 她認為謝殞會知道這裡的動靜,會來解救她。

 芙嫣掃過她,聲音冷了下來:“你覺得謝殞能保護你?確實,過去他或許可以,但現在不可能了。”

 雲淨蕪受不了了,強自鎮定道:“我要見帝君。”

 她走向結界,被芙嫣一道靈力阻攔,她繼續往前,口中重複著:“我要見帝君!”

 “你見不到他。”

 “……這個陣法不對。”雲淨蕪好像終於發現了異常,試圖觸碰金紅色的陣法,手指碰到的一瞬間就被陣法丟擲很遠。

 “帝君!”她爬起來,瞪大眼睛看著芙嫣,“你對帝君做了甚麼!?”

 “放肆。”芙嫣看著她狼狽的樣子,“這麼和本君說話,是不想活了嗎。”

 雲淨蕪咬牙衝回來,試圖強闖陣法,毫無疑問地再次被陣法所傷。

 她的修為在人界或許很強,足夠飛昇成仙,放在仙界卻不值一提。

 她因此傷了手臂,血濺了芙嫣一身。

 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傷,無法強闖進去,就將注意力轉到芙嫣身上。

 這個時候,她似乎沒那麼怕她了。

 “女君究竟對帝君做了甚麼,這陣法是甚麼用處?”

 芙嫣慢條斯理地看著濺在自己手上的血:“與你何干。”

 雲淨蕪彷彿忍無可忍:“身為女君便可如此肆意妄為嗎?”

 “是。怎麼,很生氣?又沒對你做這些,氣甚麼呢。”

 “……我要去尋天帝陛下,我不信仙界便是如此目無王法的地方。”

 芙嫣很想來一句“本君就是王法”,但事實並非那樣。

 她父帝還在位,她也不想再和雲淨蕪這樣無意義地爭執下去。

 “趁本君還有耐性,回你的一重天,本君和他的事你參與不了。”

 雲淨蕪紅著眼睛說:“我能,我是帝君的未婚妻……”

 “你們根本沒有行禮,以後也不會行禮,你算哪門子的未婚妻。”

 輕輕淡淡一句,語氣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直插雲淨蕪心窩子,令她徹底崩潰。

 她不知有多在意定婚禮推遲這件事。

 哪怕明知是假的,可她是真心期待過的……

 她不敢奢求真,只想留下哪怕片刻的假,可即便如此也不行。

 她抹了抹眼角的淚,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女君一面之詞我是不會信的,我要見帝君,我要親自聽他說……”

 芙嫣看了她一會,忽然說:“你喜歡他。”

 雲淨蕪驚恐地睜大眼睛,本能地否認:“不是的,我,我沒有……”

 否認了一半又想起自己與帝君的假定婚約,她漲紅著臉愣住。

 如果婚約是真,他們該是兩情相悅,她該坦坦蕩蕩點頭。

 可她本能地膽怯否認暴露了真實情況。

 面對芙嫣就像面對謝殞一樣壓力太大,雲淨蕪一時將她當做了謝殞。

 她哪裡敢讓謝殞知道自己的真心,她很清楚對方若是知道,自己連這個虛假的婚約都得不到,只會再無機會接近對方。

 她怕極了,怕挑明一切,怕她心底的髒汙被搬出來,所以露出了破綻。

 芙嫣見此,還有甚麼不明白。

 “倒也不意外。”她嘲弄地彎了彎嘴角,“連本君都喜歡的人,自然會有很多人喜歡。”

 她轉開頭望向別處,語氣淡漠:“小仙子,喜歡可以,但你不可能得到他,他已經是我的了,就算我不打算要了,你也無福消受。”

 雲淨蕪抓住了重點。

 “……甚麼叫已經是你的了?”她白了臉上前一步,“你做了甚麼?這話是何意?!”

 她太激動了,已經激動到忘了彼此身份,甚至對芙嫣用了質問的語氣。

 芙嫣皺了皺眉,還沒說甚麼,腦補了許多的雲淨蕪自己先無法承受,激動之下竟要和芙嫣動手。

 真是瘋了。

 芙嫣哪怕有傷在身,也不是雲淨蕪可以傷到的。

 她只一掌便將雲淨蕪擊退,手上又沾染了一絲對方的血。

 她不疾不徐道:“你很敢啊。”

 她掃了掃手上的血跡:“膽子很大,但也要敵得過我才行啊。”

 雲淨蕪屈辱又憤怒,赤紅著眸子露出一半的真身,尖耳朵和絢麗的翅膀。

 芙嫣意外地看著,她竟然是隻蝴蝶仙。

 “你以陣法鎖住帝君,對帝君做這等……令人髮指的事,這便是天族的女君。可笑我一生修行,渴盼飛昇成仙,若早知天上神仙是這般模樣,我寧肯隕落也不飛昇。”

 她句句指責芙嫣,用詞單看著沒甚麼,組合在一起就冒犯至極。

 芙嫣靜靜聽著,她的確做了她說的那些事,所以被這樣指責,她倒也沒甚麼不高興。

 她這樣沉默的態度更讓雲淨蕪難忍,她再次想以卵擊石,芙嫣看膩了,玩夠了,手下沒有留情,直接一掌將她送回一重天。

 “目無尊卑,以下犯上,今日先給你一點教訓,再有下次就是霜晨月去送你了。”

 霜晨月乃仙界天族司法上神,他去“送”她是甚麼意思很明顯了。

 芙嫣遠遠丟給她這樣一句話,等再也感受不到對方的氣息,她低頭看看自己手上那蝶仙的血,諷刺地笑了笑。

 她是做了她說的那些事沒錯。

 她會自己去九重天領罰。

 輪不到一個剛剛飛昇的小仙來指責她。

 面無表情地捏了個指訣,芙嫣瞬身回了結界內,一邊走一邊清理身上的血跡,指訣還沒捏完,便看見了尋來的謝殞。

 哪怕有困神陣阻隔,但這裡是他的地方,他靈力估摸著也恢復了,能知道外面的情況不奇怪。

 他尋過來應該是感知到了她與雲淨蕪兩方的靈力,知道她們動了手。

 看著他冰白俊美的臉,也確實禍水極了。

 謝殞見到芙嫣就聞到了她身上不屬於她的血腥味。

 上神之血是帶著細金的,但她身上的血是純正的紅色,蘊含著地仙等級的靈力。

 這種程度,能來到這裡,必然是雲淨蕪。

 謝殞:“你們動手了。”

 是肯定的語氣。

 她們的確動手了,但是對方先動的手。

 芙嫣也沒解釋這些,她已經不在意他的任何想法了,所以無所謂他怎麼想。

 但她現在真的很不高興。

 雲淨蕪這次來,其他的暫且不提,只一件事——她喜歡謝殞,只這一件事就讓芙嫣難以忍受。

 他應允對方的提議,找擋箭牌拒絕她也就罷了,可他怎麼能找一個喜歡他的人做擋箭牌?他怎麼能找個喜歡他的人做這件事!

 若她至今還不打算放棄,他是不是就真的要和雲淨蕪定下婚約?

 和一個喜歡他的人定下婚約……哪怕不在一起,哪怕是假的,芙嫣也忍不了。

 想象一下,她那麼愛他,追慕他那麼多年,為他做了那麼多,若他需要一個假的婚約物件,和她定了婚約,她也算是另一種意義是的得償夙願了。

 得不到他的人,也能得到他名義上給的名分,不管走到哪裡,他與她是不可分割的親密關係,人人都知道他屬於她,他身上是真真切切地蓋了她的章,六界皆知!這樣也足夠了。

 可連這些他也沒想過給她。

 他甚至為了擺脫她,試圖將這些給雲淨蕪,一個同樣愛慕他的人。

 險些……險些他們就真的是未婚夫妻了。

 方才那字字冒犯的小仙,就能名正言順堂堂正正地指責她欺辱了她的未婚夫君。

 只差那麼一點,就只差一點。

 他真是不配。

 真是讓她噁心透了過去執迷於他的自己。

 芙嫣越想臉色越難看,她眼神偏執,眼底暗潮翻湧,周身氣息凜然,金紅色的龍鱗在額角若隱若現,這是情緒極度不穩的表現。

 謝殞上前想碰她,卻見她抬起手,將手上和衣襟上殘存的血展示給他看。

 “看見了嗎?”

 謝殞一怔。

 “雲淨蕪的血。”她勾唇一笑,連眼睛都泛起了金紅色,“你說得沒錯,我們動手了。”

 “還不止如此。”

 她往前一步,神聖昳麗的臉上有些偏執扭曲之色。

 “——我把她給殺了。要替她報仇嗎?哪怕只是個擋箭牌,發覺你被我關著也要拼死從我手裡將你救出去,她可真是愛你啊,以你的未婚妻自居,愛你愛到不惜觸怒我,死在我手下……你們不愧是六界皆知的即將締結婚約的物件……她這樣愛你,這樣為你,你要不要替她報仇?”

 “謝殞,你要替她報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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