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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2022-02-26 作者:總攻大人

 芙嫣認認真真結陣,光明正大當著謝殞的面,好像一點都不擔心他會來阻止。

 謝殞也真的沒來阻止。

 他好像被她那句話吸引了全部注意。

 “我說的話很難理解嗎?”芙嫣回答他,“再說一遍也沒甚麼。你方才開始的時候我其實也有些害怕,怕你說的是真的,怕我曾經的感情真的是場笑話,畢竟認識帝君這麼多年,我從未見帝君做過甚麼錯誤判斷,唯獨這次。”

 她突然笑出聲,接著好像真的覺得很好笑,竟笑得前仰後合,直接跌坐在金烏神木旁邊。

 金紅色的光一點點從金烏神木頂端蔓延開來,形成巨大的結界包裹著整個十重天。

 以天幕宮的金烏神木為陣眼,十重天正被重重禁錮。

 謝殞終於發現異常,當即想要毀了陣法,可一抬手,竟開始渾身無力。

 他錯愕地望向芙嫣,她側坐著望過來,神色淡淡,彷彿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根本不是她做的。

 “我剛剛好像失去了甚麼和你有緊密聯絡的東西。”她想了想,“是那道泉水。它和我在洪荒裂隙裡泡過的清泉感覺一樣,它和你有關。”

 謝殞沉默,他不斷嘗試摧毀陣法,抵抗體內的變化,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他本就身體不好,如今還帶著傷,一時頭疼欲裂,別開頭劇烈咳嗽起來。

 芙嫣起身慢慢走過去,扶住他的手臂想幫他順順後背,但被他毫不留情地掙開。

 “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謝殞暗啞道,“你是儲君,是少帝,做出這樣的事,若被眾仙得知,你會萬劫不復。”

 芙嫣看著他:“我知道。”

 謝殞咳得蒼白麵頰泛起病態緋紅。

 他抿緊嫣紅的唇,眉心神印凝刻,幽深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色彩。

 “原來你也會有這樣的眼神。”芙嫣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唇瓣血色很淡,“我還以為不管發生甚麼,你都永遠是那副從容不迫遊刃有餘的樣子呢。”

 謝殞不再看她,想走到金烏神木旁邊,卻因體內的鳳凰花發作而寸步難行,渾身麻痺。

 芙嫣在這時徐徐道:“據聞第一屆天帝誕生的時候帝君就已經在了,如今再聯絡上洪荒內的發現,想來帝君應該與洪荒有密不可分的聯絡。”

 她若有所思:“洪荒神秘難尋,據傳其內神秘莫測的靈寶和神器數不勝數,這誘惑實在大,雖十死無生千難萬險,六界一直以來也從未放棄尋找洪荒裂隙。當年父帝帶人找了許久也沒找到,帝君也未曾告知所知內情,顯然是不想讓他們真的進去。”

 “你想隱瞞,說明我猜得不錯,你確實與洪荒關係密切。說不定你誕生在那裡面……那汪泉水和你有甚麼關係?”芙嫣看著他,“你從我體內取出的泉水,就是你所說的‘事出有因’?”

 “就是因為它的存在,所以你總覺得我對你的感情是假的,是受了它影響?”

 芙嫣太聰明瞭,她幾乎就要猜到關鍵了,謝殞不能再沉默下去。

 “現在將陣法關閉,我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

 芙嫣覺得有點可笑:“你真以為這一切還能當做沒發生過嗎?如果我現在聽了你的,那等陣法關閉,我離開這裡,就再也不會這樣的機會了。甚至,你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見我。”

 她說得一點都沒錯。

 謝殞可能會比她說的做得更絕一點——連帶著她記憶裡猜測到的與他有關的部分,全部清洗掉。

 “我做好了所有準備。”芙嫣望著他說,“來之前我已經將縈懷和魔界的不對勁,還有那日誤入洪荒裂隙發生的事,全都傳音告訴了父帝。”

 她往前走了幾步,謝殞因此往後退。

 可他身中鳳凰花,只能退到桌案邊靠著,再無退路。

 芙嫣在距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下,看著他病態嫣紅的眉眼說:“我現在身無任何負擔,想做甚麼便做甚麼。你也不必太生氣,這之後我自會前去領罰,萬劫不復沒甚麼可怕的,我總還是父帝唯一的孩子,為了天族的未來,他們至少也不會要了我的命。”

 謝殞汗如雨下,他實在不想看她,閉著眼別開頭。

 芙嫣倒是一直看著他,將他不斷滾動的喉結和布上汗珠的修長頸項進入收眼底。

 她眼神暗了暗,緊緊抓著衣袖說:“你若覺得那樣不夠,非我要死的話,到時也可以親自去參與審判。以你的地位,父帝說不好真的會答應,他與母神還很年輕,再生一個來培養也還來得及。”

 “夠了。”謝殞似忍無可忍,“解開陣法,回去,別再鬧了。”

 “我沒有鬧。”

 像為了證明這句話,芙嫣突然扯開了衣襟,煙粉色的肚兜乍現,謝殞猛地屏息轉眸,卻在餘光瞥見她將肚兜下拉一寸後的痕跡時停下了。

 他冷著臉望回去,看著她心臟的位置上的三顆“紅痣”。

 那當然不是真的紅痣。

 那是挖了三滴心頭血的痕跡。

 謝殞抬眸掃了掃已經將整個十重天禁錮的陣法,金紅色的靈力強大懾人,完全超出了芙嫣的修為。

 “你竟用邪陣。”

 謝殞這次是真的生了氣。

 他真的生氣後,芙嫣才發現他以前其實從來沒有真的生過她的氣。

 他明明神色平和,但芙嫣就是知道他此次是真的動怒了。

 他靜靜望向她,像看著十足的陌生人,不悲不喜,平平靜靜,仿若她是死物。

 “上神之軀的三滴心頭血,女君真是抬愛謝某。”

 芙嫣沒有說話。

 謝殞:“你今年不到三萬四千歲,失了三滴心頭血,如今是甚麼修為了?”

 芙嫣冷冷道:“不牢你費心。”

 “是,的確。”謝殞淡淡道,“你不值得我如此費心。”

 芙嫣心上一擰。

 “你自己都不愛惜自己,又如何值得我來替你愛惜。”

 芙嫣握緊了拳。

 “女君還做了甚麼,不如現在全都說出來,讓我一次開夠眼。”

 他甚至還溫文爾雅地笑了笑,斯文羸弱的身子斜倚書案,紅得似血的唇輕抿起,言詞娓娓道來,卻刺得芙嫣心如刀絞。

 “我還做了甚麼?你應該最清楚。我給你的酒裡有鳳凰花,你現在完全動不了靈力,是我刀俎下的魚肉。”她語氣發狠。

 謝殞輕描淡寫道:“嗯,的確。還有嗎?”

 他好像真的很想知道,執拗地詢問。

 但其實也沒甚麼了。

 這已經足夠了。

 “已經做過的沒有了。”芙嫣盯著他說,“但即將要做的還有許多。”

 謝殞眼神閃了閃,長睫低垂掩去眼底神色,淡淡道:“你若聰明,現下便去尋醫仙,或可挽回你的心頭血。”

 “我不在乎。”芙嫣說得毫不猶豫。

 謝殞萬分無力:“你真是不可理喻。”

 芙嫣再沒說甚麼,她突然向前撲進他懷裡,身上衣服還拉開著,他一低頭就是她圓潤白皙的肩頭,視線轉開一點,就是精緻漂亮的鎖骨。

 鎖骨下是起伏的胸脯,那上方紅豔豔的三顆血痣讓他難以忍耐地閉上了眼。

 “芙嫣。”

 他第一次只叫她的名字,不帶“女君”這疏遠的稱呼。

 她在他懷裡僵了一下,手臂環住他的腰,沒吭聲。

 “不值得。”他說,“我不會同你在一起。”

 芙嫣理解不了。

 她抬起紅透了的眼睛:“為甚麼?我已經證明了我不是因為甚麼別的原因才喜歡你,我都是真心的,為甚麼還是不行?”

 “你對我做了這樣的事,還指望我們能在一起嗎。”謝殞認真地看著她,“你覺得我往後見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嗎。”

 “或者。”他嘴角噙笑,溫聲說,“你以為,你以後還能見得到我嗎?”

 芙嫣張張嘴沒說話。

 “所以,現在結束一切還來得及。”他安撫地撫過她的發,“關了陣法去尋醫仙,我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他說得那麼認真,好像真的是心中所想,似乎真能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可芙嫣不相信。

 “哪怕我照你說的做,你以後也不會再見我。”

 她放開他,冷清到聖潔的臉上平平靜靜。

 “我不會。”謝殞還在試圖讓她去尋醫仙,“我會見你。”他說得很認真。

 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過去對芙嫣的拒絕堆積到今天,讓她根本沒法相信他現在是認真的。在她看來這不過是緩兵之計,她只要一走,他就會消失。

 他與洪荒關係密不可分,若他直接去了洪荒再不出來,誰能找到他?

 誰都找不到。

 只要想想前功盡棄,功虧一簣,芙嫣就無法接受。

 “死心吧。”她輕咬下唇,“你不如想想接下來我會對你做甚麼。”

 謝殞看著她,漸漸沒了說話的慾望。

 芙嫣望著偌大的天幕宮,在漆黑陰沉仿若要吃人般的夜幕中笑起來:“你很生氣。”

 氣到天地變色,還能氣息溫和地說著甚麼不會不見她,當甚麼都沒發生過的鬼話——她要是信了,可就真是太傻了。

 “你這裡少有人來,我已經提前在給父帝的傳音裡說了要閉關,那麼接下來,在你行定婚之禮之前這三日,我會對你做所有早就想做,但一直不能做的事。”

 她慢條斯理地化出一張古琴,在謝殞目不轉睛地注視下回眸笑道:“那就先從這件事來吧。”

 她抬起手,金紅色的靈力將他拉到了她身邊,他渾身麻痺,無法反抗,任由她擺成了盤膝而坐的彈琴姿勢。

 “你從來沒為我彈過琴。”芙嫣說,“那便先彈琴給我聽吧。”

 謝殞神色一頓,竟怔了怔。

 像是意外竟只是這樣簡單的事。

 “我不擅琴。”半晌,他很低地說了一句。

 芙嫣慢慢道:“帝君自謙了。我見過許多次你用琴音布星,操縱星宿天運,我很喜歡你那時以琴音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樣子。可除了這種時候,你從從不動用太上琴。那時我偷偷去了一趟魔界,取了第一顆寶石來給你,本想換你彈首曲子給我聽,你責備了我。”

 她對那段記憶很清晰:“你不要我的寶石,讓我拿走,還說太上琴神力磅礴,豈容兒戲作彈。”

 謝殞像是也想起來了,一時沒有開口。

 芙嫣看著他的側臉:“這不是太上琴,現在你任我宰割,總得隨我所願了。”

 她又想到:“啊,你手指大約不能動,沒關係,我有辦法。”

 她一彎腰,鑽進他懷裡,讓他整個人從後面圈住自己。

 而她自己則握住他的雙手,讓他的手搭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比他小許多,這樣一搭在外看來,就好像只有他自己的手。

 “這樣也勉強算是你為我彈的了。”

 芙嫣低著頭自顧自帶著他的手撥動琴絃,感受著他的氣息將她籠罩,心底的不安和不確定全都消失不見。

 殊不知,此刻謝殞亦被她周身的氣息淹沒。

 琴音流轉,氣氛竟從劍拔弩張變得溫柔靜謐起來。

 謝殞從不知道芙嫣竟然這樣嬌小。

 她平時總是挺直脊背,冷豔聖潔,威儀不可侵犯。

 只是看著她,根本不會意識到,她於他的懷抱來說,真的十分嬌小。

 他幾乎將她整個圈住,她綰著髮髻,白皙的後頸暴露在他視線裡。

 周身暗香浮動,謝殞深潭似的眸子靜靜凝著她認真彈琴的樣子,手指突然動了動。

 芙嫣的手和他的手相貼,第一時間感受到了。

 琴音戛然而止。

 她反手按住他的脈門,送入靈力探尋,發現他只是手指能動了而已,漸漸放下了心。

 謝殞緩緩握拳,攥拳的力道很大,指節發白。

 “看來這琴彈不下去了。”她手按在琴絃上,謝殞身體麻痺,要欺身於她才不至於跌倒,她發頂擦過他的下巴,他閉著眼躲開。

 “真可惜。”她想將琴收起,卻被謝殞的手按住。

 “彈了琴就走。”

 他這樣說完,問她:“想聽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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