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社外。
建築背對人群的後面,這裡僻靜,空無一人。
除了司褚跟遲宴。
司褚一早就知道這個總是“不經意”出現在楚玉身邊的玩意兒不是甚麼好東西,不過他倒也沒想到,這人竟然敢直接單獨來找他。
不得不說。
無知的人還真是無畏。
青年神態散漫,漫不經心,眸光懶懶地落在遲宴身上,唇角挑起一抹上揚的弧度,頗是輕怠,問:“你有事?”
“……”
遲宴一看司褚的態度就十分不快。
這人就沒有一點對學長的尊敬嗎?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為人不謙卑,反倒傲慢無禮。
用一句難聽的話說,就是沒教養。
他到底哪點好?
竟然能入楚玉的眼?
遲宴越看司褚就越是不順眼,這人根本配不上楚玉,除了用臉來勾引單純的小姑娘,他還有哪點可取之處?
楚玉是昏了頭,才會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
遲宴懷著對司褚滿腔的不悅,沉著臉,冷森森道:“你知道這次演出成功,楚玉有多受關注嗎?”
“所以呢?”
司褚挑眉。
他家寶寶優秀,受關注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雖然他一點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家寶寶有多厲害多傑出,可沒辦法,誰讓他寶寶興趣愛好在此,這次他也只能慣著她了,不過,下不為例。
“所以呢?!”
遲宴聽司褚那漫不經心的語氣就火大,氣笑道:“很多業界相關人士都邀請她去參演電影電視劇,她的母親也有意向讓她進軍娛樂圈,以楚玉的演技以及所擁有的資源,絕對能一炮而紅,成為娛樂圈炙手可熱的存在!”
“哦……”
司褚聽著,眼皮都沒跳一下。
彷彿對這些殊榮名氣全然不在乎似的,又輕笑著掃了遲宴一眼,表情甚至有些單純無辜,問:“可這又關你甚麼事?”
!!!
一句話。
直擊遲宴雷區。
是的。
嚴格來說,他確實沒有立場管楚玉。
可是他是楚玉的學長,楚玉又是他非常看好的學妹,學長不願意讓學妹步入歧途,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楚玉是我學妹,我們又同在戲劇社,我以學長的立場希望學妹發展得更好,難道有錯嗎?”
遲宴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言辭道:“倒是你!你作為楚玉的男朋友,你又為楚玉做了甚麼?她剛才對我說,她不打算進娛樂圈,雖然她沒有講明不進娛樂圈的理由,但我想,最大的原因,應該出在你身上吧?”
“……”
司褚聽遲宴這麼說,眼皮才稍稍跳了下。
不過。
他倒是半點自責愧疚都沒有,心裡甚至還挺得意。
果然,寶寶很在意他的感受嘛。
遲宴見司褚那副毫不愧疚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的樣子,火氣更大了,他怒聲道:“司褚,你不能陪著楚玉共同前進也就罷了,你甚至現在還在拖累她,讓她為了你放棄大好前程,你難道就沒有半點慚愧嗎?”
“……”
司褚回神。
他見遲宴一副跳腳氣急敗壞的模樣,嘴角一勾,慢條斯理道:“有甚麼好愧疚的?跑去當戲子任人圍觀有甚麼好?”
“你說甚麼?!”
遲宴聽完眼睛都快紅了。
他怒極笑道:“司褚,你還真敢說!戲子?這話你敢當著楚玉的面說嗎?你是不是不記得她母親就是娛樂圈最大的戲子!”
司褚:“……”
嘖嘖。
他還真忘了。司褚倒是對他岳母大人沒甚麼偏見,剛才那番話,純屬針對遲宴。
不過幸好,這小子比較蠢,不會錄音。
當然了。
就算錄音了。
他也能輕輕鬆鬆把他手機黑掉。
要是一會兒他向楚玉告狀,他打死不承認就行。
“你專程把我叫出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司褚轉移話題。
“廢話?”
遲宴氣得連連冷笑,被司褚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氣得眼睛都有些發紅,說:“我一心一意為楚玉著想,在你看來,說的都是廢話?司褚,你根本配不上楚玉,你不會為她的將來打算,你這樣的人,心裡只有自己,你有甚麼資格當她的男朋友!”
司褚冷眼撇著逐漸無能狂怒的遲宴,態度冷傲,不屑道:“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我如何為她打算,也沒義務告訴你。”
“說得好聽,其實心裡根本沒有想過楚玉吧!”
遲宴死死盯著司褚,咬牙道:“我這次把你叫出來,就是希望你能有些自知之明,楚玉她是天之驕女,勢必前途一片光明,你要是識趣,就去跟她分手!”
“……”
聽到這兒。
司褚眼梢一挑。
說了大半天,總算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挑眉撇著遲宴,輕笑道:“說了這麼多,你最終目的不就是希望我跟楚玉分手嘛?何必繞彎子?”
“……”
心事被戳穿。
遲宴面部一滯,他緊盯著司褚,繼續冠冕堂皇,說:“你這樣的人只會拖累楚玉,讓她為你放棄前途,我身為學長,當然希望……”
“別拿學長的身份當幌子了。”
司褚不耐煩地打斷遲宴,冷屑道:“你不就是喜歡楚玉,所以想我跟她分手好自己跟她在一起嗎?一個男人,坦然些如何?”
“……”
遲宴噎住。
他見司褚直接撕破臉,心想這人還真是粗鄙毫不給人留情面,這樣的人,今後如何在社會生存?
果然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
高考第一又如何?
一到社會就是廢物!
“我確實喜歡楚玉。”
遲宴雖然承認,但還是端著體面的架子,說:“我認為我能夠更好的扶持楚玉,讓她往正確的方向發展,我們在舞臺上演戲,楚玉能如此入戲,想必對我也不是毫無感情,只是因為她心軟,某人糾纏便一直拖拖拉拉,我身為她的學長,她不好出面說的話,我自然要幫她說。”
“……”
司褚本來還想看看這小丑能滑稽到甚麼地步,可一聽他說楚玉對他絕非沒有感情,便想起了之前舞臺上,楚玉跟遲宴對戲時的一幕幕。
忽然間。
火氣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
遲宴本來還想對司褚說些甚麼,最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對方自己自慚形穢然後離開,可突然間,一股極強的寒意就朝他撲面而來,讓遲宴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顫。
甚麼情況?
他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脖子就突然被人掐住。
“你……啊額……”
遲宴驚駭地看向面前的青年,剛才他們還有兩米的距離,可眨眼間,司褚竟然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遲宴呼吸受挫,拼命掙扎想要擺脫司褚的束縛。
可這個看起來並不壯實的青年,力氣卻大得驚人。
遲宴不管怎麼掙扎,對方的手都牢牢地卡在他的脖子處。
吸入肺部的氧氣越來越少,遲宴的臉很快就由紅變紫,成了豬肝色。
要死了嗎?
他要死了?!
遲宴看青年的眼神變得驚恐起來,而司褚此刻臉色也陰沉得厲害,雖然俊美,可週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卻如此陰鷙不祥,彷彿深淵中爬出來的惡魔。
可怕!
他是激怒了地獄的魔鬼嗎?遲宴因為缺氧,雙眼都開始翻白,褲子竟然也變得溼漉漉,水不斷沿著腿著滴落下來。
他。
竟然失禁了!
“……”
司褚就算沒潔癖,也被這一幕噁心透了。
他鬆開遲宴,往後退了一步,彷彿對方是甚麼汙染源似的,看著遲宴在地上如蛆蟲般掙扎,冷笑不屑道:“學長,平時挺乾淨一個人,怎麼能這麼髒?”
“司褚,你!!!!”
遲宴瞠目欲裂。
他完全沒了平日裡的風度,憤恨地看向他,咬牙切齒說:“你這樣做,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嗎?!我會讓楚玉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哦,你想向楚玉告狀,你尿褲子了?”
司褚笑著道。
!!
遲宴看著自己身下泥濘不堪的場面,羞憤交加,對司褚也越發憤恨,說:“我不會放過你,司褚,你給我等著!!!”
“是嗎?”
司褚挑眉。
只見他薄唇忽然一抿,下一秒,手中出現一把袖珍匕首,準確無誤地插在了遲宴的伏在地上的手指前方。
!!!
這一幕將遲宴嚇得心頭猛跳。
他駭然地看向司褚,“司褚,你……”
“噓……”
司褚食指抵在嘴唇前,對遲宴輕輕一笑,說:“要是再出聲,這把刀就會割破你的聲帶。”
“……”
這句話讓遲宴頓時冷汗淋漓。
因為他絲毫不懷疑司褚話中的真實性。
這個小子。
是認真的!
瘋子!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你以為你殺了我,警察會查不到你身上?!”
遲宴強裝鎮定,希望能用警察震懾住司褚。
誰料。
司褚卻笑了一聲,道:“放心,我既然要做,就一定會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怎麼?想賭一把嗎?”
“……”
看到青年眼中殺機畢露,遲宴臉色瞬間
蒼白。
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是個瘋子。
他不能用正常人的思想思考這個人!
“剛才你讓我識趣,現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你,你若是識趣,就離楚玉遠一點,這樣,我興許還能放你一馬,不然,代價你承受不起。”
司褚緩緩站起身,他居高臨下看著遲宴,笑著說:“如何?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司褚!!!!”
遲宴恨恨地看向司褚,眼中滿是憤怒。
司褚卻不再理會遲宴的無能狂怒,楚玉這會兒估計已經換好衣服了,一會兒出來見不到他,生氣就不好了。
“再見。”
司褚衝遲宴挑眉一下,隨後就將遲宴一個人留在原地。
……
楚玉換好衣服出來,發現她物件竟然還沒到,於是就拉了個人問:“誒,霖學姐,你看到司褚了嗎?”
“司褚?我剛才好像看到他跟遲宴出去了。”
對方回答。
“甚麼?跟遲宴學長出去了?”
楚玉聞言,立刻皺起眉頭。剛才遲宴的態度她就很不喜歡,如今他們兩個又一起出去,萬一遲宴學長欺負她物件怎麼辦?!
她物件那麼玻璃心,到時候可別哭了啊!
楚玉越想越心急,一邊朝戲劇社門外走,一邊準備給司褚打電話,問他在哪兒。
誰料。
人剛跑到大門口,就跟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楚玉在力的作用下,身子直接往後歪,來人趕緊將她扶住,一隻手就輕鬆將她帶入懷中。
“幹甚麼這麼急啊?路都不看。”
司褚抱著楚玉說。
“司褚!!”
楚玉定了定心神後,見是她物件,趕緊緊張地全方位打量他,問:“遲宴學長沒對你說甚麼吧?”
“……”
青年見他家寶寶這麼緊張他。
忽然戲精上身。
只見他眼睫一垂,帶著幾分脆弱跟隱忍,低聲道:“也沒說甚麼……”
“……”
這樣子還叫沒說甚麼?
楚玉眉頭一擰,抓緊青年的手,沉聲道:“他是不是對你說了甚麼不該說的吧?這種事你不要瞞著我!他要是敢亂說,我就去找他理論!”
“別!”
司褚反拉住楚玉,斂著眸子,壓低著嗓音,悶聲說:“你們都是戲劇社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不要為了我做無謂的爭吵,放心,我沒事的。”
幸好楚玉的好閨蜜戰鈴不在。
要不然就司褚這沖天的綠茶味兒,能直接把她燻暈過去。
他媽的這就是綠茶精白蓮怪好吧!
“……”
楚玉聽得也是心頭一跳。
好綠茶啊!
雖然這麼說她物件不太好。
可是他表現得也太綠茶了吧?
不過。
就算司褚真是綠茶轉世白蓮投生,那也由不得其他人欺負,就衝著遲宴剛才的態度,這會兒又把人叫出去,能說出來甚麼好話,楚玉壓根不信。
所以。
即便知道她家小白蓮這會兒大機率是裝可憐博同情,可楚玉還是心疼她物件。
只見她捧住司褚的臉,認真說道:“你不要這麼想!我確實顧忌大家都是戲劇社的人,不願跟人起爭執,但要是他對你不客氣,我也不會為了甚麼表面和諧讓你受委屈!記住,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
“……”
司褚看著眼前女孩兒認真的眸子。
心湖蕩起層層漣漪。
忽然間。
很心動。
只有這個人,是全心全意地為他考慮,不計報酬,不求回報,滿心滿眼,全是他。
只見下一秒。
青年忽然勾住楚玉的下巴,俯下身,旁若無人般,在她唇角落下一個纏綿又繾綣的吻,嗓音清淺醇厚,珍而重之,“楚玉,你在我心中,也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