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道,“就說是一個民間女子所做,若是沈兄願意,我可就直說是沈一博的兒媳婦做的了,不過以父皇的性子,必然要見你倆。”
沈勇笑了笑,道,“你猜,皇上吃了這翡翠煲之後,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景逸被問及了此事,心裡也惴惴起來,笑了笑道,“沈兄,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沈勇看他,“為何?”
“我只知道我父皇經常悶悶不樂,常聽皇娘說,他是懷念那個曾經給他做過翡翠煲的女人。”景逸道,“這次父皇大壽,我實在是想不出來有甚麼禮物能博他一笑的了,金銀珠寶瑪瑙翡翠之類的,皇宮裡都有,而且這種東西寒不能取暖、餓不能果腹,實在是無用的,唯一能讓他高興一下的,估計就是這翡翠煲了吧。”
沈勇點點頭,道,“二皇子一片孝心,可這樣如果皇上欣喜,恐怕珍妃就要黯然神傷了。”
景逸一愣,突然跺著腳道,“哎呀,該死,忘了皇娘了!這……這如何是好?”
沈勇微微一笑,道,“我看,不如這樣,若是皇上問起來,二皇子不如說,偶然吃到的,覺得美味,就問那做飯女子是誰做的,那女子便說,她娘在她小時候經常做,還說是她父親愛吃。”
景逸聽後先是愣了愣,隨後拍手道,“好!這話說得太妙了,我爹若是吃出味道來,必然大悅,而又不會讓我娘難堪,更提及這是父親愛吃的東西,也表了我這做兒臣的一份小心,”妙極,妙極啊!“沈勇也笑,心說,成與不成,就看這一會兒了。
這時候,方一勺回過頭來,對兩人說,“好了!”
景逸走過去,先盛出了一小碗試吃,吃了幾口之後,讚不絕口,睜大了眼睛問方一勺,“沈夫人,這真是白菜豆腐米飯這些做的?怎麼會如此美味?”
方一勺微微一笑,道,“做菜這種事情,和材料其實無關,只要有心有情,簡單的食材也可以做出大味道來,吃的人,更會覺得受用。”
景逸連連點頭,讓方一勺和沈勇回他的住處去坐下吃杯茶,等他回來,他要款待兩人。
沈勇和方一勺心情緊張,一起目送著二皇子端著翡翠煲離去,就不知道,這皇上吃了翡翠煲之後,會有甚麼表示,一勺的這一次大劫,不知能不能平安度過……
第59章登科宴和喜臨門
壽宴過去了一半,才看到景逸親自端著一個jīng致的湯盅走了過來,將湯盅送到皇上面前,回到桌前給他跪下行禮,道,“兒臣給父皇賀壽來遲,請父皇責罰。”
皇帝笑著對他擺擺手,笑道,“逸兒,你姍姍來遲,聽說是給朕準備禮物去了,禮物呢?”
景逸站起來,走到了珍妃身邊笑了笑,道,“就是這盅菜。”
“哦?”皇帝一愣,珍妃趕緊瞪景逸,“不許胡鬧,你父皇壽辰你怎麼只給送鍋菜來?”
景逸微微一笑,“這是兒臣偶然得來的,自己吃了,覺得很美味,據說民間常吃,因此送來給父皇。”
皇帝笑著道,“那我可得試試。”說話間,一旁的太監已經準備碗筷過來,給皇上準備。
皇帝極寵愛景逸,這是文武百官都知道的事情,也紛紛好奇地張望著,有些人就問,“二皇子,可是親自洗手做羹了?”
景逸一笑,搖頭,“我做出來的哪兒能吃啊,是一個有緣人做的。”
太監將盅蓋兒一揭開,眾人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可是一旁的珍妃往裡一看,就是一鍋菜粥,忍不住疑惑地看了景逸一眼,心說,你不是在胡鬧吧?
而再看皇帝,就見他臉色煞白,似乎是愣住了。
太監盛出了一碗來,端到了皇帝跟前,“皇上。”
良久,皇帝才終於是回過了神來,伸手接過勺子,輕輕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入口,香甜清淡,闊別多年的那股思念之感又湧上胸透,五味陳雜,是說不出道不明。
皇帝一口口將小碗之中的菜粥吃完,面無表情地盯著碗發呆。
一旁珍妃驚得心突突跳,有些埋怨地瞪景逸,像是責備——你這是給你父皇吃的甚麼?怎麼就魂不守舍了?
景逸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按理來說只不過是一碗粥,皇上這模樣,應該是覺得這味道和曾經的那份翡翠煲相似了吧?可這神情怎麼如此古怪?
下頭文武百官也是面面相覷,唯獨景熳心裡暗笑,心說,景逸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想要討好父皇,沒想到戳中了父皇的痛楚,任憑哪個男人,都受不得這種刺激。
果然,皇帝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良久,才問,“這菜是誰做的?”
景逸沒料到他父皇會有這種神情,就回答,“是一位民間女子。”
皇帝抬眼看他,眼神也漸漸銳利起來,“民間女子?多大年紀?”
“十八九歲吧。”景逸回答。
皇帝的眉頭微蹙,自言自語,“十八九……”
“逸兒,你怎麼想到做一鍋菜粥給你爹吃?”珍妃知道自家兒子這樣做必然有理由,就問他,好讓他跟皇上解釋解釋,“而且還找一個民間女子?““哦。”景逸趕緊按照沈勇教他的說法,回答道,“我偶然吃到這道菜,覺得味道甚美好,那姑娘做菜特別好吃,她說,這菜粥是她娘生前經常做給她吃的,說是她爹的最愛。”
“哐當”一聲,皇帝手裡的勺子掉回了碗裡。
珍妃不太明白皇帝是怎麼了,就一鍋菜粥而已,便也讓太監給自己盛了些來嚐嚐,吃過後讚不絕口,“這姑娘可真是神奇,怎麼一鍋菜粥都煮得這樣好?”
“呵呵。”景逸回答,“她說了,煮菜材料是其次,關鍵是有心有情。”
“說得好!”珍妃點頭,轉過臉,就見皇帝呆呆望著前方發呆。
“父皇……”景逸跪下,道,“兒臣自作主張,做錯事了,父皇若是不悅就責怪兒臣吧!”
……
過了很久,皇帝才微微搖了搖頭,道,“你沒做錯,起來吧,這禮物,朕很滿意。”
眾人都鬆了口氣,笑著繼續喝酒說笑,唯獨景熳,覺得不可置信,怎麼皇帝非但沒有惱怒,還誇獎了景逸?
“那姑娘,長甚麼樣子?”皇帝邊又喝了一碗粥,問景逸,“可還在宮裡?”
“哦,那姑娘是個美人兒,和她相公在我院子裡呢。”景逸回話。
“相公……她嫁人了?”皇帝皺眉,問,“嫁給誰了?”
“父皇,說來也巧,她丈人還是老臣呢!”景逸道,“沈一博您還記得麼?”
“哦?是沈大人的兒媳婦?”旁邊有幾個臣子也聽到了,吃驚不已,沈一博為人聰明為官清廉又能gān,在京城有很多故jiāo。
皇帝聽得也是意外,“沈一博……他兒子娶了……娶了那丫頭?”
“嗯。”景逸不疑有他,點點頭,也不知道皇帝為何那麼吃驚,只是道,“據說他倆是天賜良緣,而且男才女貌,站在一起可般配了!”
“嘖……沈一博這老東西,這輩子都在佔朕的便宜!”皇帝突然自言自語,“當年拿了朕的俸祿棄了官爵跑回去成親了,如今兒子又……”
“兒子……怎麼了?”景逸不解。
“他們在你院子裡呢?”皇帝也不回答,站了起來道,“我去見見他們。”
“呃……兒臣陪您去。”景逸過來扶皇上。
皇帝吩咐眾臣繼續飲宴,就跟著景逸一起去了他的院子。
此時,方一勺和沈勇正坐在桌邊喝茶。
方一勺有些緊張,看沈勇,“相公,真的要按照那樣說的來做啊?”
沈勇點點頭,“嗯!”
“可是這樣子是騙人。”方一勺似乎很為難,“我怕露餡了。”
沈勇一笑,“娘子,你也不想咱倆一起被砍頭,還帶上爹孃他們吧?”
方一勺趕緊搖頭,“不要。”
“所以說了。”沈勇無奈地聳聳肩,“事情最終必然會解決的,只是這之前,我們得稍微騙騙皇帝。”
方一勺點了點頭。
這時候,就聽到外頭有人聲傳來,沈勇和方一勺都站了起來,往外看。
就見景逸扶著一個老者,緩緩地走了進來。
沈勇和方一勺對視了一眼,就按照剛剛老太監教他們的禮節,跪下給皇帝問安。
景逸扶著皇上到石桌子旁邊坐下,皇上對兩人擺手,“都起來吧。”
兩人才都起來,站在一旁。
皇上看了看兩人,道,“抬頭我看看。”丫
兩人都抬起頭來。
皇上先看沈傑,一拍大腿,“哎呀,這不就是年輕那會兒的沈一博麼,太像了,那小子年輕時候就這樣子!”
沈勇心中暗笑,他爹聽到了還指不定氣成啥樣子呢。
皇帝略問了問沈一博的情況,沈勇一一作答,口齒伶俐反應也快,皇帝忍不住搖頭,看看自己身旁的景逸,還有眼前的沈勇,想起當年那個敢在大殿之上跟自己吵架的沈一博,忍不住搖頭,看來自己是老了,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良久,皇帝才鼓起勇氣來,轉眼看一旁的方一勺。
方一勺垂首站在沈勇身邊,挺靦腆的,她也不會騙人,雖然之前眾人教她如何應對了,但是始終很緊張。她本來個子就嬌小,挨著沈勇的樣子,更是有那麼些小鳥依人的意思。皇帝一看這形態,腦袋裡立刻出現了當年的雲清。就是這樣子,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