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小結巴怎麼會想到給劉袤送餈粑來呢?
“咳咳。娘子啊。”沈勇一看要穿幫了,趕緊對方一勺說,“咱們買些魚吧,想吃魚。”
“哦。”方一勺點了點頭,劉袤將菜遞給方一勺,笑著說,“那小童子人是挺機靈的,就是脾氣有些衝,跟幾個地痞耍脾氣,他那麼小,總這樣容易吃虧。“方一勺聽後一愣,問,“他上這兒來跟地痞吵架了?”
劉袤點了點頭,笑著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巷子,“他也不知道為何,上那個巷子裡頭蹲了大半個時辰,就是盯著我的菜棚看,那裡是那些地痞平時賭錢的地兒,嫌他佔了地方所以就鬧起來了。”
方一勺一聽就明白了,小結巴盯著劉袤看……她橫了沈勇一眼,沈勇一驚,方一勺給了菜錢,轉身就走了。
沈勇趕緊追,還不忘回頭瞅了那書生一眼,就見劉袤有些幸災樂禍地對他笑了笑,低頭繼續看書。
“娘子。”沈勇趕緊追上方一勺,道,“慢點麼,咱們賣魚。”
方一勺回頭看了他一眼,看得沈勇就覺著有些理虧。
“你gān嘛讓小結巴來監視劉公子啊?”方一勺問。
“哪兒有監視啊,不就是看看是個甚麼人麼?”沈勇辯解方一勺斜著眼看他,問,“看甚麼?”
“誰讓你一回來就劉公子劉公子地說啊。”沈勇小聲嘀咕,“那我當然要看看他是個甚麼人了,對你有沒有非分之想。”
方一勺愣了愣,算是明白了,原來沈勇醋罈子打翻了,想到這裡,嘴角微微挑了挑,伸手擰沈勇的胳膊,“你胡思亂想甚麼?!”
“那我胡思亂想也是正常的麼。”沈勇道,“你都不讓我陪你來買菜。”
“我是怕耽誤你念書。”方一勺瞪他。
“那我錯了還不行啊?”沈勇趕緊認錯。
方一勺倒也沒法發脾氣,一個巴掌拍不響麼,再說了,吃醋表示沈勇緊張自己,就道,“以後不準胡思亂想了,那劉公子是正人君子,孝順又飽讀詩書,我還想有空介紹你跟他做朋友呢,他這樣的必然是良師益友。”
“我看還行啊,這小子一肚子壞水。”沈勇道。
“你才一肚子壞水。”方一勺搖頭,拉著沈勇往回走,出集市的時候,給他買了條魚,還買了些其他的食材。
回府後,沈勇好哄歹哄,方一勺可算又像以往一樣跟他說笑了,沈勇才鬆了口氣。
吃飯那會兒,沈一博端著碗,盯著桌上的菜發呆,就見滿桌糖醋魚、糖醋排骨、糖醋jī蛋、醋溜肚片、酸辣土豆絲、酸菜魚、香醋藕絲、香醋花生……
沈一博還沒吃就覺得有些牙齒軟,問,“一勺礙…今天是打死賣醋的了還是怎麼了?”
“對呀爹爹。”方一勺笑眯眯給她公公夾菜,“今天醋多。”
沈勇悶頭吃飯,也不敢吱聲,方一勺給他夾糖醋jī蛋,讓他一次吃醋吃個夠。
一家人正其樂融融吃飯呢,突然,就見小結巴跌跌撞撞摔了進來,“老爺,老爺!”
“gān嘛?”沈一博見他臉都白了,就問。
“著火了,西面市集好大的火啊!”小結巴嚷嚷著伸手指。
眾人都一驚,沈一博站起來衝出大街一看,就見整條西側的長街,最熱鬧的集市上面是烈焰滾滾。
“哎呀!”方一勺也嚇壞了,此時街上已然大亂,沈一博趕緊叫府裡衙役都帶著水盆木桶,和沈勇沈傑等帶著人救火去了。
方一勺和大多數逃出來的女眷都在後頭看著,見幾個臉上黑漆漆的婦人聚在一起哭,方一勺就過去問,“大嬸?怎麼回事啊?”
“不知道,我們好好地在做買賣,就看到有幾個大火球冒起來,掉在房子上,房子都燒著了,大家就開始逃。”
方一勺皺眉,“大火球?”
“對!”好些婦人都七嘴八舌地說,都說看到了火球。
小結巴對方一勺說,“少奶奶,大白天的,好端端怎麼會有火球飛出來?”
方一勺連連搖頭,也是覺得不可思議,他見前頭火勢似乎是小了,有些擔心沈勇,就跑去看,小結巴趕緊跟上。
到了集市外面,就見好多人或躺或靠地在地上,身上有些燒傷了,臉面被燻得漆黑。
衙役們正在不停地提水救活。
幸好在集市的口上有繞城河,還有水井,幾乎城裡的男人都來救火了。
方一勺前後左右找沈勇,可是大家都一張大黑臉,看不真切,她往前走了些,卻聽小結巴說,“少奶奶,那裡是劉公子的鋪子!“方一勺舉目順著小結巴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可不是,就見那鋪子烈焰滾滾,幾乎燒沒了,那火,看得人是觸目驚心的。
“糟了糟了,劉公子不知道逃出來了沒有啊?”小結巴急得跳腳,說話間,就聽到身後有人說,“放心,沒死呢,在這兒。”
方一勺和小結巴回頭,就看到一個人靠在牆根上,臉也是漆黑,衣服燒壞了好幾處,不過好像沒受多大的傷,抬眼對方一勺和小結巴招了招手,正是劉袤。
“哎呀,劉大哥你沒事吧?”小結巴過去問。
劉袤搖了搖頭,看方一勺,“多虧沈少爺救我出來,我可欠了他一條命。”
方一勺點了點頭,卻有些擔心,問,“相公呢。”
劉袤指了指前方,方一勺回頭,就見一個人拿著個桶正朝她跑了過來,“娘子,別在這人待著啊,危險!”
方一勺拉主跑過來的沈勇,見他沒受傷,心總算放下了,用袖子給他擦黑黑的臉,問,“爹爹呢?沒事吧?”
“放心,房子裡的人基本都救出來了。”沈勇道,“爹在前頭呢,大火沒有了,就剩下些小火。”
方一勺放心了。
沈勇抹了把臉,道,“娘子你知道不?可邪門了,他們都說有火球!”
“我也看到了!”劉袤也道,“很大的幾個火球,從天而降。”
……
很快,火勢被撲滅了,衙役們累得坐在一旁休息,沈一博帶著劉大方等去火場裡頭檢視,這次損失慘重,燒死了兩個人,燒傷砸傷的幾十人,整個集市基本都燒燬了,這裡算是東巷府最熱鬧的地段之一,沒想到瞬間付之一炬。
沈一博雙眉緊皺,帶著衙役們處理善後,沈勇則帶著方一勺還有小結巴,先送劉袤回去。劉袤的老孃也差點嚇死,幸好兒子沒事。
臨走前,沈勇跟劉袤他娘低聲說了幾句,才拉著方一勺回去了。
“你跟劉公子的娘說甚麼了?”方一勺問。
沈勇一挑眉,笑眯眯道,“秘密。”
方一勺見他神神秘秘的,就踹了他一腳,“叫你不告訴我。”
沈勇笑了笑,卻是笑得有些勉qiáng。
“相公,你在想這次的火災呀?”方一勺問。
“可不是麼。”沈勇嘆息,“這太古怪了,無緣無故出現了火球……是天災還是人禍啊?”
第47章白切jī和人為火
沈勇和方一勺回到了衙門,就看到衙門裡頭收容了好些人,大多都是受了傷的,沈一博將他們都集中到了衙門的院子裡頭,找了東巷府的郎中來,集體給抹燒傷藥。
小結巴、蓮兒和石頭一趟趟給送gān淨的溼帕子,讓眾人洗臉。
方一勺拉著沈勇進了房間,就收拾浴桶,往裡頭倒熱水,讓沈勇梳洗。
沈勇脫下了衣服,方一勺才發現,“呀!”
“gān嘛?”沈勇讓她嚇了一跳。
“都燙掉皮了!”方一勺這才注意到,沈勇胳膊上有些地方燙傷了,趕緊讓他坐下,用涼水給他擦洗,又跑出去跟郎中要了治燙傷的膏藥,跑進來小心地給沈勇擦藥,心疼道,“你剛剛怎麼不說呀。”
沈勇笑了笑,“剛剛都不知道疼,而且就燙了一個水泡破了皮麼,有甚麼呀。”
方一勺瞪了他一眼,用紗布小心翼翼給他包紮傷口,邊囑咐,“不準沾水知道沒?”
沈勇有些無奈,“娘子啊,不沾水怎麼洗澡啊?”
方一勺想了想,道,“那我幫你洗。”
“啊?”沈勇盯著方一勺看,“這樣啊……”
“唔。”方一勺臉紅紅點了點頭,給他寬衣,沈勇尷尬地脫得只剩下褲衩,跳進了浴桶裡頭。
方一勺讓他舉著手,不要讓胳膊沾到水,自己拿了帕子,小心翼翼滴給他洗澡。
沈勇見方一勺眼觀鼻鼻觀心,耳朵通紅,手上也輕,忍不住說,“娘子……你下手重點兒啊,跟貓爪子撓似的,癢癢死了。”
“哦……”方一勺點了點頭,用力洗,刷刷刷用帕子搓。
“嘶……娘子,你退豬毛呢?”沈勇疼得直叫喚。
方一勺瞪他,“你怎麼那麼難伺候啊!”
沈勇笑,“要不然你也下來,咱倆一起……嘶。”
沈勇嬉皮笑臉的,話沒說完,就被方一勺狠狠掐了一把,疼得直呲牙。
“你就會胡說八道。”方一勺小聲嘀咕,“不過,相公你怎麼會去救劉公子呢?”
沈勇想了想,道,“說來也巧,一個逃出來的大嬸說劉袤在棚子裡還沒出來,我就衝進去救他了,他被一個櫃子壓住動不了,不過幸好沒燒著。”
“相公你人真好。”方一勺幫沈勇把頭髮放下來,也一併洗了,自言自語說,“剛剛他們都跟我說,你救了好些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