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怎麼不吃?”沈勇納悶,邊跑去給自己填飯,還給方一勺盛了一碗端過來。
方一勺看了看,伸手,從腰間的小包裡頭,拿出了一疊銀票來,給沈勇。
“哇。”沈勇掃了一眼,“那麼多銀子?”
“是……方壽給的陪嫁。”方一勺老實說,“要退回去麼?”
“憑甚麼?”沈勇一笑,“那是我沈家給媳婦兒的嫁妝,一來一往,一分錢都沒錯開。”
“呃……”方一勺看沈勇,小聲問,“你知道啦?”
沈勇壞笑湊過去,“知道甚麼?”
方一勺瞄他。
沈勇將筷子遞給她,笑道,“你當爹孃是傻子啊,你進門沒幾天就都知道了。”
“爹爹和娘也……”方一勺有些緊張,沈家是大戶人家,自己出生不好啊。
“嗯,爹孃說了,不好好疼你就宰了我。”沈勇笑道。
方一勺一愣,沈勇湊過來,油乎乎的嘴巴在她腮幫子上吧唧一口,“娘子,再給盛一碗麼。”
方一勺眼圈紅紅去給沈勇盛飯。
……
當沈勇吃到第四碗的時候,方一勺伸手捏住還說要吃滷蛋的沈勇的鼻子,“小飯桶!”
第38章涼拌菜和大誤會
方壽從沈府出來,可謂是掃興而歸,急匆匆回到家門口,就想著怎麼跟女兒jiāo代。要不然,就gān脆說這沈勇人品低劣,與她完全不般配吧,省得她以後有甚麼遺憾怨恨自己。
嘆了口氣,老頭進屋,入了院子,就看到自家閨女正在院中央的石桌邊,站著畫前方一棵桃花。
方老爺子打老遠看了看,嘖嘖兩聲——瞧瞧這丫頭,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琴棋書畫哪樣不jīng通?這條件配一個皇宮貴族都綽綽有餘,gān嘛非便宜了沈勇這麼個知府的兒子。
想到這裡,他心裡頭也舒坦了些,就咳嗽了一聲,往裡走。
“爹。”方瑤抬頭笑著問方壽,“回來了?”
“對啊。呃,瑤兒啊,那個沈勇……”方老爺子話沒出口,就見方瑤擺了擺手,笑道,“我看不上了。”
“啊?”方壽一愣,問,“怎麼看不上……你見過他了?”
方瑤略笑了笑,道,“爹爹,傳言不可盡信,我本來以為這沈勇是多麼熱心正義之士,可我剛剛讓京兒在酒樓前假扮申冤之人,多人圍觀,唯獨沈勇經過卻只顧著與小媳婦兒說笑,連看都不看一眼,如此趾高氣昂冷漠無血性的男兒,女兒看不上。”
“哦……”方壽就覺得鬆了口氣,問,“這麼回事啊?”
“嗯。”方瑤點了點頭,道,“我就坐在酒樓的二樓,讓夥計指給我看的,沈勇和你說的那個方一勺,我也看見了,那丫頭倒是去看了京兒一眼,不過沈勇催促她快走。我見那姑娘眸正神清人也很靈秀,如此命苦給了沈勇,爹爹,咱們是不是害了人家一生?”
“呃……這個,她原本就是個到處流làng的燒飯丫頭,如今入了沈府也算高攀了。”方壽找到了臺階就趕緊順著女兒的意思講,“我剛剛去沈府啊,也是掃興而歸,這沈勇無論人品氣度都不行,配不上你。”
見方瑤皺眉,方壽趕緊補充了一句,“不過他對那小媳婦兒挺好的,應該也還可以,反正他倆般配,跟你就不配了。”
方瑤這才鬆了口氣,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畫畫。
“那……瑤兒啊?你的婚事怎麼辦?”方壽一提到這事就有些上火,“你也不小了,我等著抱外孫啊。”
方瑤有些羞赧地看了看他爹,“別瞎說。”
“怎麼是瞎說呢?”方壽道,“你倒是說說,想要甚麼樣子的?”
“嗯。”方瑤想了想,道,“我想要個有才的,有氣度的,關鍵人品要很好的,孝順爹爹的。”
“瑤兒,這種人東巷府不多,這裡畢竟是小地方。”方壽想了想,道,“不如我們進京吧?”老頭嘴上那麼說,其實是怕住在這東巷府,夜長夢多。
方瑤聽後也答應了,不過說是要過一陣子再走,這幾天先在東巷府裡頭轉一轉。
……
沈勇可完全沒把方壽的事情放在心上,他這陣子除了潛心看書,就是變著法子逗方一勺。
方一勺有時候挺兇悍,不過大多數時候都很乖巧,有時候被惹急了還會追著他打兩下,總之沈勇每天看她在眼前晃,瞧得見摸得著就是吃不到,心裡百爪撓心似的難受。
這一天,天氣很熱,沈勇在院子裡靠著看書,被日頭烤得發昏,就靠在榻上迷迷糊糊打盹。
正在似睡非睡之間,就感覺腮幫子上一涼,一股清甜的味道飄來。
沈勇一個激靈睜開眼睛,就看到方一勺笑眯眯端著一個碗站在他旁邊。
“娘子。”沈勇抹了把哈喇子,一個翻身坐起來,抬頭盯著方一勺傻笑。
方一勺拉了張椅子坐在他身邊,遞過碗去,道,“喝吧。”
沈勇接過來看了看,就見是一碗涼冰冰的綠豆湯,立刻接過來,咕嘟咕嘟喝了兩口,就覺得全身舒慡,整個人都jīng神了起來。喝完後,沈勇長長出了口氣,“痛快呀!”
方一勺笑了笑,接過空碗,沈勇伸手一把將她撈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道,“娘子,上午你就煮綠豆湯呢?累不累?躺會兒。”
方一勺最近也挺習慣沈勇摟摟抱抱,坐在他腿上問他,“一會兒下午出去逛逛麼?你最近一直悶在家裡看書。”
“嗯……”沈勇打了個哈欠,“別說,娘子,最近衙門裡頭都沒有案子,怪沒勁的。”
“沒案子才是好呢。”方一勺仰臉看了看日頭,“這幾日好熱呀,中午吃涼麵冷盤吧?要不要?”
“要。”沈勇摟著方一勺蹭了蹭,“娘子,吃了飯,我們去聽個戲看個曲兒甚麼的吧,我今兒個下午不看書了。
“嗯。”方一勺點頭,“那我先去做飯。”說完就跑了。
沈勇靠在榻上看她,心裡想著,待會兒去趟布坊,給方一勺買幾件衣裳,再去買個甚麼呢?
晌午的時候,出去巡街的衙役們都回來了,沈傑跑去水井邊脫了上衣就抓起桶用涼水衝,熱得頭頂上都冒煙了。
方一勺給眾人端出好些冰鎮綠豆湯來放到了桌上。
衙役們一個個蜂擁而上,捧起湯碗三兩口喝了個jīng光,慡快得就想大吼兩聲,一起端著碗看方一勺,“少奶奶,還要。”
方一勺讓兩人進去廚房裡頭,將一大鍋子的湯都端了出來,眾衙役舉著碗做牛飲狀,好不豪邁。
沈勇走過來問沈傑,“怎麼熱成這樣子?巡街還是練功啊?”
“別提了。”沈傑嘆氣,“不知道哪兒鬧災跑來了一些災民,搶了路上好些人的東西,我跟兄弟們追了半天才都將人抓起來。”
“災民?”沈勇皺眉,“哪裡來的?今年也算風調雨順,哪兒來的災民啊?”
“不知道啊。”沈傑搖了搖頭,“手法不像是慣犯,就像是餓急眼了的,老爺讓都帶回來,放糧給他們,讓他們別搶別鬧,將認得的沒飯吃的都帶到府衙來,先吃飽了,老爺要問話。”
“人都帶回來了?”沈勇問。
“都帶來了,在前廳喝粥吃包子呢,老爺也在,陪著他們邊吃邊聊,我剛剛回來的時候,就聽裡頭那些災民嚎啕大哭呢,好像有甚麼大的冤屈。”沈傑說著,皺起眉頭,“很古怪,就二三十人,說是一個村莊吧,感覺人少了,別是路上失散了或者死了好些人吧。”
“東巷府附近這種小村子不多吧。”沈勇道,“而且大多都有府衙或者縣衙管著,而且東巷府一帶向來富庶的,有災民也會賑濟,萬不能讓他們跑到東巷府來搶東西啊。”
“所以說麼,老爺認真查呢。”沈傑喝飽了綠豆湯,覺得肚裡咣噹當的,就笑著問,“少奶奶做吃的了麼?餓死了。”
“一會兒就能吃了吧。”沈勇往廚房裡頭看了一眼。
沈傑見方一勺在廚房裡忙呢,就小聲對沈勇道,“唉,少爺,告訴你個事情。”
“怎麼?”沈勇回頭看他。
沈傑笑道,“曹記布坊那兒,上來了一批上好的蠶絲,夏天做衣裳正好,我剛剛路過,好些姑娘在那兒看呢,你要不要帶少奶奶也去挑些?”
“是啊?”沈勇一聽就來了jīng神,給方一勺買些蠶絲做兩件夏日裡穿的衣裳……最主要是再做幾件絲質的小肚兜……
沈勇一想起那畫面就覺得熱血上湧,扔了書跑進廚房去了。
沈傑在外頭搖頭,也跟著去門口,和一群衙役一起扒著門框等吃的。
沈勇進屋後湊到方一勺身邊,“娘子,一會兒去布坊買肚兜……不是,買綢子!”
方一勺看了看他,點點頭,“嗯,好啊。”
沈勇嘆氣,如果哪天自己問,“娘子,我們圓房。”方一勺也能高高興興一聲“嗯,好”那就好了。
方一勺今天做的是四個冷盤和一個涼麵,天太熱,油膩葷腥的鐵定是吃不進去的,清涼慡口的剛剛好。
於是,方一勺準備的四道冷盤分別是:
蒜泥豌豆尖。豌豆尖在熱水裡過一下,放入蒜泥、薑絲等作料,滴上香油涼拌好,生脆慡口。
山楂拌藕絲。把當零嘴用的山楂糕切成絲,和藕絲一起用白醋拌上,再淋上一些蜂蜜,酸甜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