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納悶,腦門上就被人敲了一記,“要死了你,睡個午覺還做chūn夢呢?”
沈勇聽著耳熟,睜開眼來一看……
“娘。”沈勇在被子裡翻了個身,“你怎麼來了。”
“唉,我問你啊,一勺那肚子怎麼就不大呢?”
“咳咳……”沈勇讓口水嗆著了,抬眼看沈夫人,問,“娘啊,你說甚麼呢?”
“一勺不是有了麼?”沈夫人問,“我等著抱金孫呢。”
“上哪兒有去?”沈勇嘀咕了一句,“又沒圓房。”
“甚麼?”沈夫人睜大了眼睛蹦起來,問,“你說甚麼?沒圓房?”
沈勇搔搔下巴頦,點頭,“嗯。”
“哎呀。”沈夫人伸手揪住他耳朵,“你平時那股子痞子勁兒都上哪兒去了啊?這麼大個囫圇媳婦兒放在身邊,你怎麼就不知道圓房啊。”
沈勇面紅耳赤,搔了搔耳朵根,“娘你說啥呢,一勺還小。”
“小甚麼啊?”沈夫人瞪他,“我不到二十就生你了!”
沈勇揉揉鼻子,小聲嘀咕了一句,“爹那麼不是玩意兒啊。”
沈夫人讓他氣笑了,伸手戳他腦門,“你為甚麼不圓房啊?趕緊給娘生個孫子啊。“沈勇見沈夫人提起了,就索性盤腿坐好了,看他娘,道,“一勺好像不會。”
“要她會做甚麼,你會不久成了?”沈夫人不解。
沈勇臉更紅了,道,“不是那麼回事兒,這總得你情我願。”
“呸。”沈夫人瞪眼,“不情願她嫁你做甚麼?”
沈勇又搔搔頭,覺得也是那麼個道理,就問,“那我怎麼辦?”
沈夫人一挑眉,問,“你想不想啊?”
沈勇臉紅得跟個蝦子似的,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點頭。
沈夫人可是樂了,笑道,“你自個兒想就好,來,娘跟你說!”
隨後,沈勇湊過去,沈夫人在他耳邊嘀咕了一陣子,聽得沈勇紅著臉點頭。
沈夫人走後,沈勇睡不著了,在chuáng上翻來覆去地琢磨著。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飯的時候,沈勇趕緊起chuáng,心事重重跑出了屋子,就見蓮兒和石頭一人舉著兩串小木棒進來,木棒上面串著一排透明微微有些硃砂色的蝦。
“少爺。”蓮兒和石頭給沈勇行禮。
沈勇看了看她們手上的吃食,好奇問,“這是甚麼?”
“少奶奶做的,醉甜蝦,可好吃了。”蓮兒道。
“是麼。”沈勇來了jīng神,趕緊往後院跑去。
進了廚房,見方一勺正在往食盒裡頭放吃食呢,沈勇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按照他孃的說法,別管三七二十一衝上去摟住先親兩口……不過沈勇有些手軟,想了想,覺得一不做二不休,他也不吱聲兒,衝上去,一把摟住。
“啊!”方一勺驚得一蹦,一把抓住沈勇的胳膊,往後一擰。
“嘶……哎呀。”沈勇疼得直嚷嚷,方一勺也聽出聲兒不對來了,轉臉看他,“相公,怎麼是你啊。”
沈勇揉著好懸沒被擰斷的胳膊,道,“娘子啊,你手怎麼那麼重啊?”
“誰讓你進來都不吭聲的啊,嚇死人了。”方一勺給他揉揉胳膊,沈勇洩氣……差點忘了,方一勺功夫比他好。
“來,張嘴!”方一勺邊給沈勇揉胳膊,邊塞了一隻甜蝦到她嘴裡。
……
“嗯!”沈勇嚼了一口,就覺得甚麼不高興的事兒都沒有了。
“這蝦新鮮,拿回來時候,洗淨了先放到花雕裡頭醉!”方一勺笑眯眯道,“把柚子汁液榨出來,放上蜂蜜和糖,熬成厚厚的漿,筷子一攪,能拔出絲來就算是成了,再將醉好的蝦放到漿裡頭一滾,用細竹棒串上,好吃吧?”
“嗯,好吃。”沈勇就覺得甜津津的蝦肉又鮮又嫩,再加上花雕的香味,比喝酒還過癮呢。““我給師父他們也做了一些,晚上帶去。”方一勺收拾著東西。
沈勇邊吃邊問,“晚上你也去啊?”
“那是。”方一勺點頭,“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剛剛……”沈勇吃著蝦,猶猶豫豫地說,“娘說想抱孫子。”
方一勺臉一紅,繼續拌糖漿,“唔。”
“你……覺得呢?”沈勇問她。
“嗯。”方一勺點點頭。
“嗯甚麼啊?”沈勇湊過去問,“要是行的話,咱倆那甚麼……”
方一勺不做聲。
沈勇蹭蹭她,問,“行不行?”
方一勺看了看他,搖頭。
“不肯?”沈勇問。
方一勺又搖搖頭。
“為甚麼啊?”沈勇追問。
方一勺似乎有些為難,沈勇見她像是有心事,想了想,就道,“嗯……不急。”
方一勺抬眼看他。
沈勇塞了個甜蝦到她嘴裡,道,“我等你,你想通了再說,不bī你,反正還小呢。”
方一勺嚼著蝦笑了起來,沈勇見她笑了,就認真問,“娘子……為啥不肯,能告訴我不?”
方一勺眨了眨眼,老實道,“我想到我爹孃……有些怕。”
沈勇愣了半晌,才又往方一勺嘴裡塞了個甜蝦,道,“我懂了。”
第19章rǔ鴿松和惜真情
方一勺一直想,如果當時沈勇跟她說,“我明白了”,或者“我知道了”,她可能都沒有那麼感動。
可沈勇說的偏偏是,他“懂。”
她以前也從未鑽研過,懂與明白之間究竟有何差異,又或許,是一個懂字來得更快更直接些,所以聽到後,鼻子就酸了。
幸好沈勇給她塞來了兩個甜蝦,甜蜜的滋味緩解了一下那酸酸的感覺……方一勺眨眨眼,對沈勇擠出一絲笑容來。
沈勇抓抓頭,看別處,道,“一會兒就走了吧?”
“嗯。”方一勺點頭。
“騎馬去?”沈勇問。
“好呀。”
“唔……我去牽馬。”沈勇說著,往後走。
方一勺也整理食盒,卻聽沈勇說,“對了。”
“嗯?”方一勺抬頭,沈勇湊過去在她嘴角飛快地親了一口,隨後轉身就跑……出門的時候,還被門檻絆了個趔趄……然後一蹦蹦地跑去牽馬了。
方一勺抹抹臉,被親到的那半邊臉上還是燙燙的,挑起嘴角,輕輕笑。
……
等方一勺走到門口站定,就聽到一聲馬嘶聲,轉臉……
沈勇一身白衫身形挺拔,騎著一匹大馬遠遠向她跑來,袖袂輕扶長髮輕揚……方一勺忍不住露出笑容來,他相公是個好男子。
“上來。”沈勇伸手接過了方一勺手中的食盒,jiāo於左手提著,又伸右手去拉她。
方一勺一掃心中剛才拿一陣隱隱的酸楚,笑容也明朗了起來,一手住著沈勇的手,一手扳住馬鞍,蹬了一腳上馬石,輕輕巧巧飛身躍上馬背。
“摟緊啊,別掉下去。”沈勇回頭笑著對她說。
“才不會!”方一勺雙手摟住沈勇的腰。
沈勇一笑,左手提著食盒,右手拽著馬韁繩,一甩……
那馬兒甩甩頭,往前踱步,慢慢往城外走去……出了城門,前方便是無人的官道,沈勇回頭看方一勺,“睡著沒?”
“哈啊~”方一勺打了個哈欠,“快了。”
“那醒一醒?”沈勇笑問。
“嗯。”方一勺點頭。
話音剛落,就見沈勇重重一甩馬韁繩,踩著腳蹬子一踹馬屁股……
就聽那匹棗紅色的駿馬長嘶了一聲,撒開四蹄……飛奔向前。
……
太陽落山前,沈勇他們來到了莫凡堂的家門口,莫鼕鼕早就拿著根稻草蹲在土牆邊等著了,他為了等方一勺帶來的晚飯,到現在甚麼都沒吃,早餓急了。
果然,方一勺帶來了醉甜蝦,吃得師徒兩人眉開眼笑。
莫凡堂邊吃著醉蝦就邊讓沈勇練功夫了,神色也不想平時那般和藹了,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
剛開始就是練體力,又累又沒意思。
莫凡堂說沈勇身體不夠結實,以後每天先練力氣,提著水桶沿田埂跑,一跑就是兩個時辰。
方一勺可心疼壞了,問莫凡堂,“要練得那麼苦啊?”
莫凡堂瞅瞅她,道,“哈,我還以為你這小丫頭挺jīng明呢,怎麼這時候心軟啊。”
方一勺皺皺眉,心說……那是我相公,自然心軟的!
“我跟你說,”老頭搖搖扇子,道,“這為人妻啊,就要捨得馴夫知道麼?別慣著他,好吃好喝喂著是一回事,但是要讓他上進就要嚴厲,別怕他吃苦。男人吃點兒苦沒甚麼,年紀輕輕的,睡一覺就好了,懶不得。”
方一勺一臉狐疑地看他,問,“師父你不是男的麼?怎麼知道那麼多為妻之道啊?”
老頭撇撇嘴看別處,就聽身旁莫鼕鼕插嘴,“嗨,年輕的時候被師孃管的唄。”
莫鼕鼕的話說完,方一勺就悶悶地笑,老頭臉通紅,舉著扇子追著小胖子打。
方一勺趕緊溜過去給沈勇擦汗,“相公,累不累?歇會兒?老頭讓鼕鼕引走了。”
沈勇邊跑邊說,“沒事兒……對了娘子,晚上有宵夜吃不?餓啊!”
“哦!”方一勺趕緊點頭,“有的,我去給你弄!”說完,又給沈勇擦擦汗,跑了。
方一勺趁著夜還沒全黑,就去了趟村口的小市集,那裡有好些獵戶們擺的夜市。
她溜達了一圈,發現了一個賣野味的小攤兒,那裡有鴿子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