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爺,這可抵得上你手上的兩根金釵呢。”掌櫃的回答。
“那麼貴?”沈勇也吃驚。
轉念一想,這掌櫃的是不是騙人啊?就摸出自己隨身戴著的傳家玉佩來,問,“掌櫃的,這玉值多少錢,你知道不?”
掌櫃的接過來,眯起眼睛一端詳,道,“上好的翡翠,二百兩左右吧。“沈勇微微吃驚,這掌櫃的說得很準啊,不是蒙人的!就又問,“對了掌櫃的,前不久死掉的那個酒樓掌櫃的……他手上那枚戒指多少銀子,你知道麼?”
“哦……那枚戒指可值錢了。”掌櫃的隨口回答,“那可是古東西,至少好幾百年的寶貝了,他就算肯賣啊,這一般人也收不起。”
“這麼貴?”沈勇也有些意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舊戒指罷了。”
“嘿嘿……不瞞少爺您,如今人都死了,說他甚麼也實在是過意不去……不過啊,那枚戒指,可不是那掌櫃的自己的東西。”
“啊?”沈勇一愣,問,“那是誰的東西?”
掌櫃的意義不明地搖搖頭,道,“唉……不說也罷。”
這時候,有別的客人來買東西,掌櫃的趕緊去招呼去了,他也只得滿心疑惑地出了鋪子,往回趕。
沈勇剛回到縣衙門口,就看到沈傑帶著好幾個衙役匆匆趕出門來。
“gān麼去?”沈勇好奇。
“少爺,我們去抓犯人去。”沈傑丟下了一句,就匆匆跑了。
沈勇摸摸頭,進了府衙,小心翼翼地繞開了沈一博的書房,直奔後院。
“少奶奶呢?”沈勇問拿著一個蘋果和一群小丫頭們玩跳格子的蓮兒。
“在廚房裡呢。”蓮兒回答。“好像說晚上要弄甚麼好吃的東西。”
沈勇揉了揉肚子,心說,又吃好吃的啊?我早上吃的還在嗓子眼呢,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都得變成大胖子。
懷裡揣著那枚金釵,沈勇慢慢地往廚房溜達,心裡想著,該怎麼給方一勺才好呢?直接進去塞給她?好像顯著是故意去給她買的似的……那不行,要那麼不經意的才好呢。
胡思亂想著,他就走到了廚房門口,只聽裡頭傳來“咚咚咚”的剁餡兒聲音。
沈勇一愣,莫非是在剁餡兒包餃子麼?就興匆匆跑了進去。
果然,方一勺一手一把刀,正在剁餡兒,手法那個快啊。
沈勇就見兩把刀上下翻飛,都有些重影了,跟有四五把似的呢。
他閃進了廚房裡頭,往方一勺身邊一站。
方一勺抬眼來看他,問,“相公,你回來啦?”
沈勇咳嗽了一聲,“嗯……”低頭看方一勺剁餡兒,問,“這是做甚麼呢?”
“哦,剛剛剩下了不少肉,我就都放到一塊兒剁餡兒了,一會兒做田螺盞給你們吃。”
“田螺盞?”沈勇歪過腦袋有些不太明白,問,“那是甚麼東西?”
“就是將田螺的肉先挑出來,和肉餡兒、香菇一起剁碎,再和上蔥姜和芝麻,塞回田螺裡頭,上過蒸熟,再澆上湯汁就能吃了。”方一勺笑眯眯地說。
“哦?!”沈勇覺得新鮮,看著方一勺往蒸籠裡頭放做好的田螺盞,就覺得又餓了,腦袋裡卻還是在想怎麼將那隻釵給方一勺。
磨蹭了好一會兒,沈勇還是沒機會給方一勺送金釵,有些著急,就問,“唉,你怎麼就不戴個首飾甚麼的呢?”
方一勺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蓮兒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錦盒,道,“少奶奶。”
“嗯?”方一勺看她。
“這是夫人讓我拿來的。”蓮兒將盒子舉到了方一勺的面前。
方一勺有些納悶,接過盒子來開啟一看,就見裡頭有一盒子的首飾——甚麼朱釵啊、鏈子、耳環、頭花……都很是jīng致。
方一勺又驚又喜,問蓮兒,“老婦人給我的?”
“嗯!夫人說給你戴。”蓮兒回完了話,就跑出去接著玩兒了。
方一勺擦擦手,將盒子放在灶臺上,仔細地一樣樣拿出首飾來看,沈勇見那些都是他娘年輕時候戴過的,是好東西,不過都沒有他買的那隻金釵好看!畢竟二十兩銀子呢。見方一勺這種驚喜的神情,沈勇心裡頭覺得好玩兒,一會兒拿出來給那丫頭看,還指不定多高興呢。
想到這裡,他就伸手進懷裡準備掏出那個錦盒來,與此同時,就聽到院子外頭傳來一陣騷亂。
方一勺和沈勇都一愣,兩人對視了一眼,往外跑去,到了院子門口,就見從正門外頭,沈傑他們推著一個掛著鎖鏈鐐銬的老和尚進來。
“誒?這不是長樂庵的瘋和尚麼?”方一勺問,“怎麼就給銬來了?”
神勇也微微皺眉,低頭似乎是在想著甚麼,很快,瘋和尚就被推進了大殿裡頭。
沈勇抬起頭,卻見方一勺正睜大了一雙眼睛看他呢。
“怎麼了?”沈勇不解。
方一勺微微一笑,道,“相公呀,你皺眉想事情的時候,真好看。”
沈勇一愣。
就見方一勺美滋滋地接著說,“所以說麼,我相公那就是做大事的人。”
沈勇覺得耳朵發燙,瞪了方一勺一眼,“胡說甚麼呢,小丫頭髮花痴呀,一個勁誇男人?!”
方一勺抿了抿嘴,回過神來,又問,“相公,你剛剛跟爹爹說甚麼了?為甚麼就直接把瘋和尚銬回來了?”
沈勇也有些茫然地搖搖頭,拉著方一勺跑到了衙門口,和來聽堂的百姓們一起往裡看。
就見那瘋和尚依舊瘋瘋癲癲地,被押在了地上還對著沈一博傻笑。
沈勇微微皺眉,小聲對方一勺說,“這不是個瘋子麼,爹爹怎麼審啊?”
方一勺也搖搖頭。
“堂下跪的和尚,你叫何名?”沈一博問。
但那和尚依舊不言不語,只是露著一排huáng牙對著沈一博傻笑。
沈一博皺眉,問沈傑,“你去了長樂庵抓到他之後,可曾找到甚麼?”
“找到了。”沈傑拿著一條有血汙的髒衣服,遞給了沈一博,道,“在他的chuáng下發現了這一身血衣,還有一箱子銀子。”
“哦?”沈一博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那些罪證,一拍驚堂木,“和尚,你還不從實招來?!”
和尚依舊傻笑,不說一句話。
聽堂的百姓都jiāo頭接耳起來。
“這不是長樂庵的瘋和尚麼?”
“對啊,靜怡師太收留的那個。”
“原來是他殺了掌櫃的啊。”
“這人贓俱獲,不是謀財害命是甚麼?”
“可這人是個瘋子啊……”
沈一博見他瘋瘋傻傻,一問三不知,就對沈傑道,“先將人收押,去請城中的郎中來,要三個,給他瞧瞧病,看他是真瘋,還是裝瘋賣傻!”
“是!”衙役們帶著人先下去,隨後,百姓們也散了。
沈勇和方一勺張望著,沈一博看到了兩人,就道,“這次可多虧了你倆了,不然……還真是抓不到他,也算是機緣。”
“爹爹。”方一勺不解地問,“為何抓他?”
“剛剛有人來報案。”沈傑道,“說長樂庵的瘋和尚拿著刀追砍行人,老爺就下令將人帶來,順便搜查一下他的住所。”
“哦。”方一勺點了點頭,道,“哎呀,莫非,他因為瘋病,所以才隨便砍人,也殺了掌櫃的麼?”
“怎麼可能。”沈勇瞟了她一眼,“一個瘋子還知道從窗戶進去?殺了人搶走了銀子從窗戶出來,還將東西都藏在了自己chuáng底下?這根本不通麼!”
方一勺想了想,一拍腦袋,道,“對哦,相公好聰明啊!”
沈勇有些無奈,這丫頭自己傻,還說別人聰明。
而此時,沈一博也頗有些驚喜地看著沈勇,道,“勇兒說得很有道理,我也覺得,這瘋和尚被人栽贓嫁禍的可能性很大。
沈勇就覺得有些暈,他爹剛剛誇他呢?!太不習慣了。
“我們晚上去一趟長樂庵。”沈一博道,“你倆跟我一起去!”
沈勇和方一勺對視了一眼,都笑眯眯仰臉看沈老爺子,“晚上管飯麼?”
沈一博無奈地看了兩人一眼,方一勺想了想,拿了個小包袱,跑去廚房,將那些蒸好的田螺盞包起來一部分帶著,就上路了。
到了山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沈一博說先莫去敲山門,而是悄悄去後山看看那座無字的墳墓。
沈勇就和方一勺在前頭帶路,沈一博和沈傑跟著,四人往林子裡面走去。
沈勇摸了摸胸前的那個錦盒……甚麼時候送給丫頭好呢?
到了後山,還未入林,忽然就看到裡頭有隱約的光亮傳出來。
眾人一驚,對視了一眼都有些興奮——有人!現在在林間的人會是誰?必然是個知情人!
四人輕手輕腳走到了林子的外圍,就聞到裡頭傳出來了香燭的味道……
方一勺有些緊張,拉著沈勇的一條胳膊。
眾人屏氣凝神在外頭等著……正這時侯,就聽到裡頭隱約,有哭聲傳來。
沈一博皺起眉頭,這哭聲應該是個女人的,就示意眾人——進去看看!
沈傑輕輕撥開了灌木,往林子裡走去,眾人跟在後面一些……待到了切近……就看到,林中的空地上,有一座孤墳,墳前無字碑,貢著香蠟燭火,前面還有一堆燃燒著的紙錢,但是卻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