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像話!”沈勇板起臉來,道,“你是姑娘,我們一群大老爺們不能帶你。”
“好啊。”方一勺點點頭,還沒等沈勇高興夠,就聽她幽幽地道,“我去告訴爹你喝花酒。”
“唉……”沈勇趕緊扯住方一勺,無奈嘆了口氣,“算我怕你了,走吧,陪你去買胭脂水粉。”
“這還差不多。”方一勺笑眯眯,挽著沈勇逛街去了。
沈勇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方一勺拉著滿大街轉悠。
方一勺逛大街倒是有些大家閨秀的樣子,好像從來沒逛過似的,看看這兒又看看那兒,一臉的欣喜與驚奇。
沈勇在旁邊看著,心裡彆扭,沒有飄香院的晴兒好看。
正在想著,方一勺來到了一個賣耳環的小攤前,挑了兩個,放在耳朵旁邊,問他,“哪個好看?”
沈勇皺皺眉頭,道,“你自己挑,我怎麼知道?!”
方一勺眯起眼睛,沈勇感覺到一絲殺氣,一驚,趕緊老老實實地伸手指了指紅色的那對。
方一勺看著他笑了笑,對老闆說,“要紅色這對。”
沈勇摸摸鼻子——笑起來倒是還行。
方一勺拖著沈勇從上午逛到晌午,好不容易走進酒樓坐下來吃飯,沈勇趴在飯桌上不停喘氣,累死了,這丫頭真難伺候。
“呦,這不是沈大少爺麼?!”夥計趕緊上來伺候。
這些做買賣的一看到沈勇就頭疼,這位小爺若是不高興了,可是會踹凳子掀桌子的。鄉里其實都挺反感他,但是無奈,沈一博老爺是個好官,大家都不忍心為難他,所以也都不跟沈勇計較,讓他三分就得了。
“夥計。”方一勺叫夥計,“我們要吃飯,你給我上四個菜一個湯,還要兩碗米飯。”邊說,邊問沈勇,“相公,你想吃甚麼菜?”
沈勇現在就知道累,其他甚麼都不知道了,只好說,“你點吧。”
夥計也是個有眼力的,趕緊就對方一勺道,“哦,原來是大少奶奶啊,您儘管點,我們樓裡,有全東巷府最好的大廚!”
“當真麼?”方一勺高興了,就道,“嗯……那我要一個指天椒gān燒鱔排,豆豉生煎jī,蟹肉肚片煮絲瓜,再來一個哈密瓜炒蝦仁,湯麼,給我來一個冬瓜陳皮海帶湯,還要一個八寶栗子飯。”
“呃……”夥計有些傻眼,盯著方一勺看了良久,道,“那個……姑娘,您點的菜,小店沒有啊。”
方一勺一愣,問,“為甚麼?”
“呃……”夥計搖頭,“聞所未聞啊。”
方一勺不解,“你們這兒沒有鱔魚?”
“有啊!”夥計點頭,“不過我們有清燉鱔魚、紅燒鱔魚、沒聽說過甚麼指天椒gān燒鱔排。”
方一勺撓了撓頭,問,“那jī腿、蟹肉、肚片絲瓜呢?”
“我們都有。”夥計道,“可是……沒聽說過這些菜啊,特別是個哈密瓜炒蝦仁……這一個甜一個腥氣,放到一塊兒能好吃麼?”
方一勺一臉的不高興,道,“我最愛吃的就這幾個菜了,你們竟然一個都沒有啊,還東巷府最好的大廚呢,騙人。”
夥計也有些不高興了,心說……真是甚麼人娶甚麼媳婦兒,這方瑤不是有名的才女麼,雖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鄉里鄉親從來沒見過,可聽說是知書達理啊,怎麼就也隨著沈勇,一副無理取鬧的樣子啊。
夥計想著,就道,“抱歉了大少奶奶,您說的那幾樣菜,估計得找宮裡的御廚來燒了。”
夥計話剛說完,沈勇轉臉瞪了他一眼,道,“你說甚麼?”
夥計趕緊不做聲了,戰戰兢兢地看沈勇。
沈勇剛剛聽到方一勺報的幾個菜名,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知道方一勺手藝好,必然是能做出來的,就想吃她做的。可是這夥計說沒有,並且對方一勺的態度很不好……沈勇雖然並不是多喜歡方一勺,但這畢竟是他媳婦兒,那夥計竟然敢不把她放在眼裡,沈勇的火立刻就上來了,吼他,“怎麼說話的你?!”
“是是,小的態度不好。”夥計趕緊賠罪。
沈勇吼完,本來肯定要踹翻幾張桌子的,不過轉念想了想,算了,方一勺一會兒害怕了回家亂說,他估計又要捱罵了……可有趣的是,他回過頭,就見方一勺睜大了一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盯著他看,嘴角微微地挑著,似乎很高興。
沈勇愣了愣,想打人那股子勁也不知不覺地滅了,問方一勺,“還吃不吃了?不如換一家店吧?不過東巷府就這酒樓最高檔了。”
方一勺眼珠子一轉,對夥計道,“唉,夥計,我問你……你們的廚子真的做不出這飯菜來麼?”
“呃……少奶奶,我幫您去問問廚子和掌櫃的吧,您稍等。”夥計的態度顯然好了很多,急匆匆跑了。
沈勇單手託著下巴等,心說等一會兒也好反正他累死了,轉眼,見方一勺正笑眯眯看自己呢,樣子怪怪的,就問,“看甚麼?”
方一勺伸手拍了拍沈勇的胳膊,笑道,“相公,你人真好。”
“咳咳……”沈勇正在喝茶,一口嗆到了,不住咳嗽……這可新鮮,竟然有人覺得他小惡霸沈勇人好?!
方一勺美滋滋地說,“從小到大,我沒少受人欺負了,除了我爹,就你肯幫我出頭了。”
沈勇愣了愣,端著茶杯繼續喝茶,見方一勺笑眯眯的樣子,忍不住嘴角往上翹了翹,咳嗽了一聲,小聲嘀咕,“傻笑甚麼呢,喝茶吧。”
方一勺從腰間的小包裡,拿出兩多粉色的gān花來,扔了一朵到自己眼前的茶盞裡,另一朵放進了沈勇的茶盞。
“這甚麼啊?”沈勇不解
“美人jú。”方一勺笑道。
“這麼醜?”沈勇皺眉,這甚麼美人jú啊,gān巴巴髒兮兮的。
方一勺笑了笑,道,“龍井茶喝多了口感,味道越喝越淡,美人jú最配龍井茶,能把澀味驅除,喝了不會口gān舌燥,也不會越喝越沒味道。”
沈勇有些懷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
方一勺笑了笑,問,“如何呀?”
“是蠻香甜的。”沈勇點頭。
方一勺對著他傻笑,沈勇自顧自悶頭喝茶,心說……這丫頭還才女呢,傻呵呵的。
正這時,就見掌櫃的和廚子跟著夥計走了過來,掌櫃的給沈勇賠禮,道,“沈少爺,那菜我們做不了。”
方一勺有些無奈,看沈勇,“相公,我們去別地兒吃吧?”
沈勇剛想回話,就聽那大廚頗為傲慢地道,“你上哪兒都吃不到那樣的菜,不是我說,蟹肉肚片煮絲瓜還有那個哈密瓜炒蝦仁,這一腥一素還都是涼的東西,能好吃得了麼?!小丫頭不要信口開河!”
方一勺聽後,微微皺眉,道,“你這大廚真奇怪,你做不出來,不代表世上就沒人能做,甚麼叫信口開河呢?”
大廚冷笑了一聲,往旁邊一坐,道,“呵……我就不信這世上有人能做出這東西來,小丫頭就是沒見識。”
沈勇早就看這大廚不順眼了,就道,“唉,你怎麼說話的,一口一個小丫頭,這是沈夫人你知道麼?!”
“呵。”大廚不屑地冷笑了一聲,道,“甚麼鍋配甚麼蓋。”
“你說甚麼?”沈勇站了起來,夥計和小二都急,沈勇一旦發起瘋來,一會兒又要拆房子了。
那大廚一臉的看不起沈勇,道,“你們還別不信,今天誰給我做出了這菜來,我賈大華把腦袋割下來給你們當凳子坐!”
沈勇臉氣得鐵青,剛想動手揍他,就聽“啪”的一聲,方一勺一拍桌子,站起來道,“好!”
眾人都看她。
方一勺笑了笑,看著那叫做賈大華的廚子,道,“我跟你賭,一會兒我就去做這幾道菜,讓掌櫃的、夥計還有客人們吃,若是人人道好吃,你也不用把腦袋割下來,跪地給我夫君磕頭,說十遍沈爺爺我服氣了,就行。”
“那若是做不出來呢?”賈大華笑問。
“做不出來,我給你磕頭,叫你爺爺。”方一勺道。
“好!”賈大華拍桌子,“一言為定!”
方一勺捋袖子,看掌櫃的,“廚房在哪兒?”
掌櫃的都看傻了,夥計趕緊帶路,引著方一勺他們往後廚走,沈勇跟在方一勺後面,稍微有些擔心,這賈大華可是皇上欽點過的大廚,所以他才那麼橫。平時別說他了,連他老子這廚子都不曾放在眼裡,方一勺菜是做得不錯,可是……能行麼?!
此時也算是飯食,好些人都在吃飯,一聽說沈勇的新媳婦兒要跟賈大華廚子比廚藝,做幾道從來沒聽到過的菜,都跟到後院來圍著廚房看熱鬧了。
方一勺將灶臺燒熱,快手快腳處理了菜,賈大華本來撇著嘴在一旁看著,但是看到了方一勺的動作,微微有些吃驚,這丫頭似乎相當厲害啊。
隨後,熱油下鍋,方一勺兩個鍋子同時用,一通翻炒,動作又快又好看,同時……香氣已經順著廚房的窗戶飄了出去。
夥計在門口放了一張桌子,不一會兒,方一勺就將那幾樣菜都做得了,往外一放……
指天椒gān燒鱔排,豆豉生煎jī,蟹肉肚片煮絲瓜,哈密瓜炒蝦仁還有一個冬瓜陳皮海帶湯。這幾道菜往桌上一放,所有人聞著那味道看著那顏色都忍不住流哈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