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瀾躺在那琉璃棺材之中,緊閉雙眸。
往日裡清澈的雙眸此刻像是再不會睜開一般。
血紅衣裳襯的徐青瀾本就白皙的面板更加,此刻看上去,如白雪一般。
蕭明淵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他抬手撫上那冰冷琉璃,寒意從指間直達心底。
“王爺,你讓小姐走吧。”
小枝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蕭明淵乃是當今王爺,他橫在這琉璃棺材之前,又怎麼有人敢讓他讓開?
他深邃雙眸依舊緊緊的盯著那琉璃棺材,不願離開。
“你們騙我。”
“這不是徐青瀾。”
良久,蕭明淵才開了口。
他聲音低啞,微闔雙眸,讓開了身子。
等著下人抬走了那琉璃棺材,蕭明淵便沒再開口說一句話,他轉身便離開了徐府。
寒風凜冽,刮的蕭明淵心如血滴。
他不信方才那個躺在棺材之中的女子是徐青瀾。
可是那一襲紅衣卻著實燙傷了蕭明淵的眼。
他往回趕路,寒風颳過,眼眶逐漸泛紅。
天色已徹底黑了下去,與來時不同,蕭明淵只覺得回京城的路怎會如此短暫。
就彷彿上天在催著時間過去,要狠狠的鞭撻他,讓他認清現實一般。
回到了京城,蕭明淵徑直回了王爺府。
此時已是深夜,府門前掛著的燈籠發著微弱光亮。
那陣紅色燭光再次燙了蕭明淵的眼,他失魂落魄的走進了王爺府,回到了自己的廂房。
冰涼的玉枕有些許刺骨,他躺在床榻上卻久久不能筆尚雙眼。
雙眸似乎已經習慣了面前的黑暗,蕭明淵便在這漫長黑夜之中失眠。
天色微亮時,蕭明淵聽見了廂房外傳來了動靜。
他無心起身,而就在下一刻,廂房的門便被推開。
“王爺,怎麼醒的這麼早?”
門吱呀一聲被開啟,蕭明淵藉著微弱光亮看了過去,來人是西廂的夏芸。
她在此刻出現,討巧的心思暴露無遺。
但蕭明淵不在意,他雙眸直勾勾的望向了站在門口的夏芸。
她面容清麗,身形姣好,逆著那要亮不亮的天光雲影,神色更加朦朧。
繞是蕭明淵也出神了片刻。
來人是誰?
是徐青瀾,還是蘇昭兒?
可他也只是出神了片刻,便起了身。
蕭明淵噙著笑開口:“你來了。”
他沒有喊名字,或許是不願意,或許是因為他不知該喊誰的名字。
廂房內並未點亮燭光,夏芸也是趁著天色未亮才偷跑出來。她見蕭明淵沒有喚她為“昭兒”,心中生出一絲竊喜。
她心中仔細想著往日裡徐青瀾的一顰一笑,計算著自己嘴角的弧度與昔日王妃有多相似。
夏芸邁著步子往前走了幾步,欠了欠身子給依舊半躺在床榻之上的蕭明淵行了禮。
“許久沒見王爺了,近日身子可好?”
夏芸的聲音輕柔婉轉,蕭明淵眸色暗淡幾分,抬手招了招:“你過來。”
聞言,夏芸笑顏如畫,踱步上前,在床沿邊站著,神色溫婉的望著蕭明淵。
蕭明淵雙目無神,卻也在她身上打量了起來。
廂房內一片寂靜。
良久,蕭明淵終於開了口:“去換件紅衣來。”
夏芸一愣,可是王爺說話自己不敢不從。
她幾乎是立馬點了頭,轉身出了廂房便換了身紅衣。
蕭明淵望著再次進門的夏芸,心中並無波瀾,眼底卻透著滿意神色。
他再次招了招手,夏芸便再次被見到了蕭明淵的床邊。蕭明淵細細打量著,並未開口說話。
“淵哥哥……”
或許是因為從未被蕭明淵這樣久的注視過,夏芸沒由來的臉色發燙。
可便是這樣的一個稱呼剛脫了口,下一刻便瞧見蕭明淵神色突變,他眸色愈發暗沉,目似點漆。
蕭明淵心中緊繃著的那根弦被夏芸的一聲“淵哥哥”扯斷。
“出去。”
他低聲說著。
徐青瀾從不這樣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