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的死訊是在蕭明淵回來的第三天,也就是今日,才傳到了京城。
皇親國戚,自當風光下葬,哪怕徐青瀾的遺體已經葬在老家,那也依舊要在王府之中擺設靈堂,祭奠一番。
而說是靈堂,卻也沒有棺材,只有一個牌位立在中央,前方供著香火。
牌位上寫著王妃,沒有寫徐青瀾。
王府內上上下下一片悲慼,人人皆知他蕭明淵與王妃感情有多和睦,而王妃又是位多麼賢德兼備的好妻子。
可是蕭明淵卻十分麻木,他平靜的如同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任由下人打點著府內的上上下下,直至府內佈置好,他才走出廂房。
蕭明淵抬眸望去,這與那日自己親臨徐府時並不一樣。
王府裡全都被佈置成了一片白色,蕭明淵不滿的蹙緊了眉。
“王爺,可有甚麼不滿?”
“都換成紅的。”
他低聲說著,侍衛一愣,不敢說話。
沒得到回應的蕭明淵再次開了口:“都換成紅的。”
“是。”
侍衛雖然錯愕,但卻也不敢違背王爺的命令,只好著人將府上已經張羅好的東西換下,換成了一片火紅。
京城裡的人都說蕭明淵瘋了,怎能幹出如此荒唐之事?
祭奠跪拜時,夏芸哭著哭著卻笑了出來。
世人都講王爺瘋了,在幹荒唐事。
可是夏芸卻望著王妃靈位,想起了那日清晨,王爺讓自己換紅衣的事情。
荒唐?何為荒唐?
這府上的一片火紅才不荒唐,反而能把真正的荒唐燒個遍!
這滿屋子照著那位昭兒選出來的女子,才是真正荒唐!
夏芸想著,便抬頭望向了站在一旁的蕭明淵。
他依舊是一臉淡漠的站在那裡,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是這滿屋的紅色都在說著他的悲慼,夏芸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絲快意。
他分得清了嗎?
靈堂就這樣設了三日,王府上下來祭奠的人不在少數,達官貴族,皇親國戚,無一不被入目滾燙的紅所震驚。
“你這是怎麼回事?”
蘇尚卿剛踏進王府半步,便被一片紅色刺的睜不開眼。
他徑直走向站在門口的蕭明淵,沉聲發問。
“她喜歡紅的。”
蕭明淵只是淡淡回著,頭也不抬。
蘇尚卿被好友這番模樣惹怒,他拽著蕭明淵走進庭院,這才大聲道:“接下來,你又該照著徐青瀾的模樣納妾了嗎?”
“你現在這樣做,能有甚麼用?”
“她喜歡紅的,誰喜歡紅的?徐青瀾?還是你的昭兒?”
蘇尚卿的聲音低沉有力,迴盪在空曠庭院之中,盤旋在蕭明淵腦海之中。
誰喜歡紅的?
蕭明淵眼眶漸紅,他快要崩潰。
淚一顆一顆的砸落在地,他近乎絕望。
誰喜歡紅的,蕭明淵答不上來。
庭院之中更加蕭瑟,似乎已經快要步入寒冬季節,蕭明淵嘴唇有些發白。
從他回來起,蕭明淵並沒有好好休息過哪怕一秒。
只要他閉上眼,便是那日躺在琉璃棺材之中的徐青瀾。
可就在這一刻,靈堂擺設三天,他終於意識到,他的王妃,徹底離他遠去了。
他的王妃、徐青瀾、“昭兒”,都徹底的離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