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牢中。
蕭明淵正被關押在牢房之中,身上卻還穿著官服。
獄卒並未對他有任何不敬,甚至將他好生的伺候著。
現如今朝廷前局勢動盪,王爺黨派人員眾多,剩下的官員也無非是些牆頭草。
沒有人想在這個時候得罪蕭明淵。
有眼的人都知道,今日說不定就要改朝換代,只是不知道蕭明淵到底在等甚麼。
牢房之中光線昏暗,蕭明淵坐在稻草堆上,百無聊賴的闔著雙眸小憩。
蘇尚卿怎麼還不來。
他知道自己是在冒險,是在殊死一搏,但是不搏,又如何對得起自己。
良久,蕭明淵聽見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可下一秒他便分辨出來,來人不止一位。
蕭明淵微微蹙眉,抬頭望去,來人是蘇尚卿不假,可是身後還跟著徐青瀾。
徐青瀾看上去與半個月前並未有甚麼不同,只是身形消瘦了不少,長長的眼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望著這樣的徐青瀾,蕭明淵心中一片酸澀。
二人上前,終於來到了蕭明淵的面前。
“查到了嗎?”
蕭明淵沉聲問著。
蘇尚卿卻雙眸躲閃,頻繁的望向身旁的徐青瀾。
“查到了,都查到了。”
回答蕭明淵的,卻是徐青瀾。
她臉上是淡然的微笑,說話的語氣也很輕。
“蕭明淵,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是愛徐青瀾,還是愛蘇昭兒?”
徐青瀾的問題前言不搭後語,她聲音依舊很輕。
“我不知道。”
蕭明淵耐心的回答著,不知為何,他直覺事情不對。
可是他卻也無法給出徐青瀾一個準確答案。
徐青瀾與蘇昭兒,似乎在蕭明淵的心中都已經無法割捨。
徐青瀾見他回應的乾脆果斷,心中自然也知道是這麼回事。
“好可惜,你愛蘇昭兒的時候我是徐青瀾,而你有些愛上徐青瀾時,我又要是蘇昭兒。到頭來,我兩個都不是。”
“蕭明淵,我可以幫你將皇位拿回來,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蕭明淵是聰明人,現在情況緊急,徐青瀾能站在他面前說出這種話,那便說明了她是有法子的。
他沒有多問,眸色深沉:“你說。”
“等你坐上皇位,放過我,我們二人,毫不相干。”
蕭明淵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
徐青瀾見狀,笑出了聲。
那笑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小刀在刻著蕭明淵的心。
徐青瀾向身旁的蘇尚卿伸手,蘇尚卿雙眸之中藏著複雜情緒,他遲疑了片刻,便將藥放到了徐青瀾的手上。
徐青瀾並沒有偏頭看向遞藥的蘇尚卿,而是望著面前隔著鐵欄的蕭明淵,淚直直的砸落下來,下一秒,她便抬手,吞下了藥丸。
蕭明淵看不懂面前的徐青瀾在做甚麼,便疑惑的望向了蘇尚卿,蘇尚卿卻依舊是目光躲閃。
那藥丸自進入徐青瀾口中,她便開始了一陣又一陣的頭疼欲裂。
那疼痛彷彿是一把利刃,在徐青瀾的身體之中橫衝直撞,哄逗撞的徐青瀾心中血流成河,傷痕累累。
不知過了多久,徐青瀾才從這陣疼痛之中緩過了神。
寒冬臘月,她硬生生的疼出了一聲汗,就要沾溼那身紅色衣裳。
徐青瀾緩緩的闔上了眼,再睜開時,那雙眸之中多了一份清冷,更多了一份清澈。
那些屬於蘇昭兒的記憶一點一滴的流進自己的腦海之中,有與蕭明淵的,也有與蘇尚卿的,更有蕭明淵心心念唸的秘密。
可是那些記憶再往後,她又變成了徐青瀾。
她誰都是,卻也誰都不是。
三人之間一陣沉默,不知過了多久,徐青瀾終於緩緩抬頭。
她那雙眸望向了蕭明淵,開了口。
“明日中午,你只管起兵,屆時我將會帶著東西,揭露皇上之秘。”說完,她不再看二人一眼,轉身便離開了牢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