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所有事天已經黑了,陸稍坐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參加他們學校上級領導組織的遠端培訓,我坐在老舊的紅木門檻旁邊烤紅薯吃。
「小滿,過來。」陸稍忽然衝我招手。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我以為他是要給我看甚麼學習資料之類的,結果他很自然的伸手幫我擦了一下嘴巴。
用大拇指,順著嘴角的方向往後拭去,動作輕柔。
「吃烤紅薯的黑姑娘。」他笑著說,聲音裡有點兒寵溺的味道。
我佯裝鎮定,問他:「陸稍,你和……她怎麼樣了?」
陸稍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我話裡的「她」是指誰。
「分手了。」
我有點兒驚訝:「為甚麼?」
陸稍盯著我看了會兒,關上筆記本,「不合適。」
「陸稍。」我喊他。
「嗯?」
柔柔的晚風吹過,院子裡牆角下梔子花掉落幾片花瓣。
「陸稍,你喜歡甚麼樣的女孩子?」
這是我第二次問他這個問題了,上一次他的回答是模稜兩可的。
陸稍食指輕釦筆記本背面,沉吟片刻,回我:「暫時沒想過這個問題。」
落日餘暉印在他刀刻一般雋逸的臉上,為他徒增了一層美好的濾鏡,如同一年前我與他初見的那個傍晚。
半夜忽然下起了大雨,雷閃電鳴,我蜷縮在小時候和奶奶一起睡過的床上失眠了。
敲門聲響起,陸稍溫醇低啞的聲音在雨聲的沖刷下顯得格外溫柔。
「小滿,睡了嗎?」
我起身下床,開啟門,看見陸稍握著手電筒站在門口。
他把手電筒遞給我:「停電了,你把這個放在床頭櫃上。」
我後知後覺他是在擔心我害怕,實際上我根本都還不知道停電這回事。
我怕黑,但是在這個房間裡我不怕。
我接過手電筒:「謝謝。」
陸稍伸手柔揉我的發頂:「不客氣,快去睡吧,害怕就給我打電話。」
「嗯。」
第二天醒來,我看見陸稍趴在我床邊上睡著了。
熹微的陽光透過腐竹的木製窗戶灑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眉毛,睫毛,鼻子,嘴巴,通通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色。
透過他均勻清淺的呼吸聲,我可以判斷出他睡得很沉,因此我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