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醒來都是滿頭大汗,沒有一次是例外。
半夢半醒之間,那抹高大的身影好像先是進了我的臥室,在裡面搗鼓許久,然後又出來抱我。
他的手臂很長很有力,他衣服上熟悉的氣息爭先恐後鑽進我的夢裡,我很快就再次徹底睡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就是下午了,屋裡昏昏暗暗的,門口的一盞壁燈亮著,我剛想下床,被嚇了一跳,地面乾淨得我簡直不知道怎麼下腳。
空氣中瀰漫著皮蛋瘦肉粥的香味,我呆了幾秒,幾乎是跳下床的,赤著腳奔進廚房。
陸稍正繫著圍裙在切菜,高大的身影在小小的空間裡顯得有些擁擠。
那一刻,好像全世界的雪都齊刷刷落下,每一對戀人都牽著彼此的手歷經一場白頭。
「去洗澡。」陸稍抬眸瞥我一眼,命令的語氣。
我歡快的跑去浴室,把自己從頭到腳搓了一遍,亦舒怎麼說的來著,只要洗個熱水澡就可以重生了。
正吹頭髮的時候,陸稍推開門進來,他一言不發的拿過我手上的吹風機幫我。
住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經常纏著他幫我吹頭髮,我頭髮長,自己吹總是費力又費時間,他幫我的話十分鐘不到就好了。
陸稍很高,就算是望著鏡子裡的他,我也要微微仰著頭才行。
「陸稍。」
不知道是不是吹風機的聲音太大了掩蓋了我的,他沒有應我。
「陸稍。」我又喊。
這次我可以確定他聽到了,只是不想應我而已,因為我看見他的睫毛顫了顫。
陸稍好像在生氣,吃飯的時候也不說話,但是會偷偷拿眼睛瞄我,也會給我夾菜。
以前他都會像個長輩一樣問我這幾天學習怎麼樣,有沒有甚麼困擾或者需要他幫助的地方之類的,現在卻這麼安靜。
沒辦法,我只好說:「你不是說我的事你不管了嗎?」
說出口我就後悔了,顯得我有多麼斤斤計較一般。
他管我,明明我比誰都開心,他那句話,明明我很清楚就是一句氣話。
「我不管你誰管你。」陸稍一邊說,一邊起身收碗。
「你……」
「啪!」我話未說完,陸稍手上的一隻碗掉在了地上發出劇烈的聲響。
我揶揄他:「不想幹活就直說。」
陸稍愣愣的看一眼自己的手,又愣愣的看一眼地上的碎片,站著沒有動。
我跑去拿了掃把和鏟子:「好了,你休息一下。」
最後是我洗的碗,陸稍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我。
「小滿。」他喊我,聲音喑啞低沉。
「嗯?怎麼了?」我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