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一句話,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是,深愛的人在身邊,這一切都是那麼美滿。
佛家人常說圓滿一詞,或許除了功德之外,更多也指情感。
我記得陸稍跟我說過,我們來這一趟人間,就是一場修行,既為修行,那麼便已有命數,慌不來,急不快。
只是那時我從沒想過,很多年後的某一天,我會再次一個人跨越幾千公里來到這座雪山之上,我為了一個人來,一個我愛到骨子裡的人來。
而漫天飛舞的碳火煙飛之中,我念的,是往生咒。
山上有民宿,陸稍說帶我看日出,我們將就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電話叫醒,陸稍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興奮:「快點起床了,小滿。」
哦,對了,和陸稍同居的那段時間裡,我知道了他有從不睡懶覺的習慣。
有些慘,似乎預知到了以後被早起壓榨的勞苦生活。
起床洗漱好,開啟門之後我才知道天剛矇矇亮,不遠處樹影婆娑,燈火稀疏。
幾級臺階下,陸稍正跨坐在一輛山地車上抽菸,微微彎曲的背部像一張弓。
看見我,他摁滅菸頭,「上車。」
明明光線那麼暗,我卻看見他揚起的唇角。
我歪歪倒倒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太早了,還沒睡好,渾身無力。」
陸稍挑眉,壓低嗓音,「你想表達甚麼?」
我張開手:「需要擁抱。」
然後我就被陸稍拎上了車後座,我緊緊環抱住他的腰身,「陸稍,我好睏。」
「不許睡,抱緊我。」
11
停好車,陸稍牽著我走,天還沒亮透,山路又陡峭,我幾乎全程分不清東南西北。
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陸稍已經提前搭好了帳篷,在一處山坡的上頭,遠遠的正前方是村莊錯落的蒙城上空。
我鑽進帳篷裡,裹著軟軟的毛毯問陸稍:「你幾點起來的?」
陸稍也鑽進來:「你猜。」
我張開毛毯把他也裹住,靠在他寬闊溫暖的懷裡,我打個哈欠,「好睏,想睡覺。」
陸稍抱著我,把我調整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柔聲說:「好,只能睡一會兒,時間到了我叫你。」
得到了應允,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陸稍的身上總有一股好聞的檸檬香味,似乎很淡,又似乎濃郁。
忽然就沒了睡意,我伸手環住陸稍的腰,笑著問他:「陸稍,你信不信如果有一天你不見了,我憑藉記憶中的味道也可以找到你?」
陸稍拉過我的手十指相握:「我不會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