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稍就笑:「沒關係,肯定不止我,還有孩子,我們都嫌你煩,你好自為之。」
我脫口而出:「孩子?甚麼孩子?」
陸稍大步跑起來:「沒甚麼,你聽錯了。」
「沒有聽錯,甚麼孩子?」
「聽錯了,沒有孩子。」
「沒有,就有孩子,你剛剛說了,你承認吧!」
「好,有,我承認,我們的孩子。」
那天,嗚嗚刮過我耳畔的來自寒冬臘月的涼風,千級臺階上還未來得及融化的冰霜積雪,路人們紛紛朝我露出的羨慕的神情,遠處村莊里人家屋頂升起的寥寥炊煙,以及我怎麼藏也藏不住的劇烈心跳聲,統統與日出前的那一幅恆古不變的油畫合併在了一起。
於是整個天地間,只剩下了我和陸稍兩個人。
那副恆古不變的畫,我要永遠板儲存它,永遠儲存與我的大男孩有關的一切一切。
買的是傍晚的火車票,一上車我就各種睡,陸稍全程都在準備一些開學時要用到的資料。
迷迷糊糊間,有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拍打我的臉,「小滿。」
我睜開眼,陸稍蹲在我面前。
「你忙完了?」開口,我被自己沙啞的嗓音驚到。
「起來吃藥,你發燒了。」陸稍掀開毛毯把我抱起來,又幫我把外套穿上。
頭確實暈暈沉沉的,我藉機像只長臂猴一樣掛在陸稍身上,看著他給我倒水,衝藥。
「來,甜的。」陸稍把杯子遞給我。
我捏著鼻子一鼓作氣喝下去,然後吼他:「你騙我,苦的。」
陸稍皺眉:「怎麼可能,我剛嘗過了。」
我把頭湊上去:「真的好苦,不信你再嚐嚐。」
陸稍不動,就挑眉看著我,唇角邊染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火車進洞的那一刻,陸稍低頭吻住了我,短暫的十秒鐘。
濃重的夜色中,他輕笑出聲,「撒謊的小東西。」
我就躲進他懷裡偷笑,用他的外套把自己裹起來。
藥效甚微,體溫一直不穩定,反反覆覆的,陸稍就守在我床邊,手貼著我的臉。
我讓他去睡,他不肯,說怕我溫度再升高。
半夜我是被渴醒的,陸稍趴在我床邊上睡著了,我輕手輕腳的起身,空間狹窄,我十分小心才沒有吵醒他。
車廂內很安靜,我找到水箱的位置,發現沒開,97
攝氏度。
往車窗外望去,濃重的夜幕之下,火車正在經過大片大片的深綠色油麥田地,那些枝尖上垂著的明黃色花束印在車窗上,像是轉瞬即逝的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