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柏轉過身,目光掃過她身側緊攥的拳:“你長大了,該學會獨立。”
長大。
曾經夏沫洛以為這個詞意味著能走進沈牧柏心裡,意味著她終於有資格說出那句“我愛你”。
可現在才知道,原來得到有些東西的前提是捨棄。
她深吸著氣壓著洶湧的情緒:“我知道了,等找到工作我就……搬出去。”
短短一句話,夏沫洛說出來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轉身就要上樓。
沈牧柏目送著她背影,回身看著桌上再次冷下來的飯菜。
心裡不知在想些甚麼,很久,才起身收拾,然後熱了杯牛奶上樓。
而此時,夏沫洛環抱著膝窩在床上,耳邊縈繞著沈牧柏剛剛的問話。
心裡細密的痛陣陣湧起,讓她呼吸不暢。
忽然,敲門聲響起,沈牧柏走進來。
臥室內漆黑無光,他抬手開啟燈。
光亮起的瞬間有些刺眼,而他的身影在光影下格外高大。
夏沫洛凝視著緩緩走進的男人,沒有開口。
沈牧柏將牛奶放在床頭櫃上:“生氣了?”
夏沫洛不明白他是想做甚麼,但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她從來不會和沈牧柏生氣,她只是難過而已,為自己不為人知的心意,也為他毫無不捨的驅趕。
見狀,沈牧柏伸手揉了揉她頭髮:“我沒有要趕你走,如果你想可以繼續住下去。”
頭頂,男人溫熱的掌溫混著檀木香水的味道一股腦的將人包圍,讓人沉醉。
夏沫洛想要偏頭避開,可最後還是強迫自己接受。
她心裡明白,沈牧柏對她的一切好,一切寵,都只是將她當做孩子。
甚至連如今的退讓也都是如此。
在他心裡,自己永遠是十年前那個被爸爸託付給他照顧的小孩兒!
夏沫洛抬頭望著沈牧柏好看的面容,聲音有些啞:“我不是小孩子了。”
沈牧柏動作一頓,緩緩收回手,神情晦暗不明。
這樣的他搭配上這一身黑色襯衫西裝褲,無端生出幾分矜貴。
夏沫洛的記憶也一下子被拉回到十年前,兩人初見時。
那時的沈牧柏不過二十歲,卻已然是律界新秀,風頭無兩。
她爸因公出國,將十二歲的她託付給沈牧柏照顧,叮囑了兩句就匆忙離去。
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然後沈牧柏彎下了身,挽唇一笑,開口說了兩人間的第一句話。
“丫頭,叫聲小叔聽聽。”
想到這兒,夏沫洛眼眶有些發熱,她忙垂下眼遮掩住情緒。
“小叔,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沈牧柏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甚麼?”
夏沫洛聲音發悶:“你趕我走是不是因為要帶人回來?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沈牧柏靜默了會兒:“別胡思亂想,不早了,牛奶喝了,早點睡。”
話落,他轉身就往外走。
得到這個回答,夏沫洛鬆了口氣,也有些酸澀。
腳步聲漸遠,她抬頭凝視著他背影,心裡情緒奔湧。
一句話脫口而出:“可我有喜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