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彷彿一瞬間寂靜。
夏沫洛強撐著笑問:“為甚麼?”
沈牧柏將只吃了一口的麵包扔進垃圾桶,掃掉指間的碎屑:“你太小了。我今天忙,晚上別等我吃飯,有事發微信,我看到會回。”
說完便往外走去。
別墅門開了又合。
夏沫洛站在原地,目光回落到垃圾桶裡。
莫名覺得那裡面還泛著熱氣的麵包,像極了她那顆被人無視的真心!
空氣好像變得稀薄。
她忙將垃圾袋合起,拎著出門直至扔進外面的垃圾箱裡再看不見,才算喘過氣來。
夏日的太陽火辣,照在身上有些發燙。
可她渾然不覺,耳邊迴盪著沈牧柏那句“不會”,手腳發涼。
忽然,口袋裡電話響起,夏沫洛接起就聽見自己老爸的聲音:“沫洛啊,爸爸回國了,出來帶你吃飯!”
夏沫洛愣了下:“您……已經回來了?”
電話那頭,夏父聽出異樣:“爸爸回來你不高興?”
夏沫洛當然高興,可一想到他回來就意味著自己再沒有留在沈牧柏家的理由,她又笑不出。
“我高興。”
夏父聽到回答,朗聲一笑:“行,地址我發給你,爸爸在這兒等你!”
電話結束通話。
夏沫洛看著通訊記錄上短短的三十秒鐘,只覺得像正在倒計的時鐘。
每過一秒,都意味著她和沈牧柏的分離!
一小時後,帝都cbd一家火鍋店。
夏沫洛找到桌位,就看到坐在椅子上正在打電話的中年男人。
雖然經常打影片電話,可十年沒見,如今還是有些陌生。
她走上前,夏父瞧見又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幾句,才結束通話。
父女相見,氣氛升溫,血緣慢慢沖淡了疏離。
夏父看著給自己夾菜的女兒,欣慰的說:“沈牧柏把你教導的很好。”
提到他,夏沫洛眼睫顫了顫:“小叔很照顧我。”
“他一向值得信任,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也算是徹底放心,我一會兒就要飛回美國了。”
聞言,夏沫洛一愣:“您還要走?”
見他點頭,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覺得像坐過山車一樣,一瞬一變。
父女再度無言。
直到將夏父送到機場。
夏父看著已經到自己肩膀的夏沫洛:“這些年是爸對不起你。”
夏沫洛看著他微白的鬢角,伸手抱住老人:“爸,不用對我抱歉,我從來沒怪過你。”
她媽生她時難產去世,這麼多年她爸沒有再找過,一個人將她拉扯到十二歲。
即使這些年在國外,但從未忘記過自己!
夏沫洛一直很慶幸自己有這樣一個父親!
夏父眼眶也有些熱,輕拍了拍她背。
這時,機場登機廣播響起。
夏沫洛鬆開手,目送著她爸朝登機口走去,漸漸淹沒在人群之中。
走出機場,熱辣的陽光一瞬間驅散了冷氣。
夏沫洛看著微信裡沈牧柏靜默無聲的對話方塊,給朋友打去了電話:“出來喝酒。”
兩個小時後,溢色酒吧包廂裡燈光絢爛。
朋友聽夏沫洛說完和沈牧柏之間的那些事,無奈嘆了口氣:“沒意義的事自然也沒結果,沒結果的感情,又何必要繼續,你總不能耗盡半輩子去換一場辜負。”
“沫洛,聽我一句,不可能的人趁早放棄吧。”
夏沫洛沒有說話,只是一杯一杯的喝著酒。
她心裡明白,卻放不下,她總想著萬一,萬一沈牧柏也喜歡自己呢?!
夜裡十一點,溢色酒吧門口的一輛黑色卡宴裡。
夏沫洛坐在副駕駛上,一雙杏眼朦朧。
駕駛位上的男人西裝外套早已脫掉,身上只一件純白襯衫,勾勒著完美身形。或是酒意燻人,夏沫洛說出了藏在心裡十年的話:“小叔,我喜歡你。”
被叫來接人的沈牧柏只當她醉酒撒嬌:“如果你能乖一點不去喝酒,我也能喜歡喜歡你。”
夏沫洛眼神黯了黯,沈牧柏對她很好,也會說喜歡,可卻不是她要的那種。
翻湧的情緒壓不住,她再度開口:“沈牧柏,我喜歡你,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