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柏沒逃避:“都是。”
輕飄飄兩個字,卻如千斤砸在心間。
有那麼一瞬間,夏沫洛覺得其實挺沒意思的。
她那麼喜歡沈牧柏,可在他看來卻是負擔和需要避開的麻煩。
但是十年啊,那感情在心裡紮了根,連放棄都需要用盡勇氣。
見夏沫洛不說話,沈牧柏似乎也覺得剛剛的話太過直白。
他坐直了身子,放緩了語氣:“淮知經手的案子太大,不適合你實習,這些年你跟在我身邊雖然學了些東西,但也該去別的地方看看,認識些新的人。”
他字字真切,可偏偏如刀戳著心。
夏沫洛靜靜的看著他列舉不在淮知的好處,離開他的好處。
終於還是聽不下去,打斷了他的話:“其實只是你不想在淮知看到我吧?”
迎著沈牧柏微蹙的眉,夏沫洛鼻間發酸。
可她只是強壓著,聲音輕微發顫:“就像你為了不見我,連家都不回是一樣的,對吧?”
沈牧柏沒否認。
夏沫洛也不知道還能再說甚麼。
她站起身:“小叔,其實我有時候挺討厭你的。”
他總是在該狠心的時候心軟,該心軟的時候狠心。
夏沫洛停頓了下,繼續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真的做了很多讓我感覺你喜歡我的事。”
“有時候我就在想,要是從一開始我意識到這份感情時就告白,要是你一開始就直白的拒絕了我該有多好,那我是不是就不會喜歡你這麼久?”
也不至於現在想要放棄都這麼難!
沈牧柏迎著她有些紅的眼,薄唇微動吐出兩個字:“抱歉。”
夏沫洛聽著卻苦笑。
沈牧柏對她一直都這麼好,哪怕現在明明不是他的錯,他卻依舊道歉。
夏沫洛吸了吸鼻子,將淚憋回去:“沈牧柏,你不喜歡我,能不能不要再對我這麼好了?”
後面幾個字,她幾乎是哭著問了出來。
最後在沈牧柏的沉默之中,轉身逃跑,腳步匆忙,難掩狼狽。
而沈牧柏這次只是沉穩的坐在沙發上,並沒有追出去。
只有眼中的起伏透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大雨傾盆。
夏沫洛一路跑著,身上的衣服被淋溼,冰涼的貼在身上。
她渾然不覺,只是悶頭跑著,直到再也跑不動。
帝都大橋邊,雨落在洶湧的江水中無聲死寂。
夏沫洛手撐著欄杆,仰頭望著天,任由雨砸在臉上,混著淚消失。
許久,雨慢慢停下,也帶走了淚。
口袋裡的手機不停震動著,她拿起,就看到是朋友打來的電話。
夏沫洛木訥的接起,聽著那頭擔憂的女聲:“沫洛你幹嘛去了,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怎麼不接?”
夏沫洛喉嚨梗塞,好久才逼出一句:“你說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怎麼就這麼難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你和你小叔怎麼了?”
夏沫洛垂眸望著江水,沙啞著聲音將藤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一切講述告知。
朋友聽後嘆了口氣問:“那你現在放棄了嗎?”
放棄了。
夏沫洛想這麼回答,卻說不出口。
“我不知道。”
聽到這個答案,朋友不意外:“那就再見他一面吧,有些事總要個結局,沫洛,你要知道及時止損,及時比止損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