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剛過的生日。”廖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滿二十了。”
滿二十了。
……臥槽!
郭家的客廳裡,突然出現了詭異的安靜。
郭恆知道這會兒沒他開口的份,老實的閉緊嘴巴,拿眼睛瞅著他爸他媽。郭爸爸郭媽媽對看了一眼。
還沒開口,郭智先說話了。
郭智其實知道,廖遠的年齡是無論如何繞不過去的。既然已經說開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也豁出去了。
“爸、媽。”她握住廖遠的手,身體轉向父母,表情嚴肅,“廖遠年紀有點小,他昨天才滿二十。但是……我想跟他在一起。我們說好了,等他到二十二歲的時候,如果我們倆還在一起,就結婚。”
郭家的客廳裡又是一陣沉默。
廖遠挺起胸,張嘴就要說話。他一動,握著他手的郭智就立刻感覺到了。她指甲使勁掐他手心,廖遠就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媽。”郭智叫了一聲。
郭爸爸眉頭皺起,也是剛要張嘴說話,就讓老伴兒按住了胳膊,給摁下去了。他也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這相似的畫風……郭恆眼神也飄忽起來。
“那還是真是挺年輕的。”郭媽媽笑著說,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她和和氣氣的,開始跟廖遠拉家常。
“哪裡人啊?”
“家裡有沒有兄弟姐妹?”
“在帝都做甚麼工作?”
“模特啊,好做嗎?”
被問到家裡情況,廖遠踟躕一下。但他沒有含糊其辭,老老實實的jiāo代了:“……小學的時候,他們就離婚了。我和爸爸一起生活。後來爸爸這邊生了個弟弟,媽媽那邊生了個妹妹。”
隨著他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老實回答,郭媽媽還能維持著和藹的微笑,郭爸爸的眉頭就已經皺起來了。
等郭媽媽禮貌、客氣又和藹的一通家常拉下來,廖遠的家庭情況、經濟狀況也基本被郭媽媽盤問清楚了,就連祖宗三代,都jiāo代得差不離了。
郭智一直不敢插嘴,只能硬著頭皮聽著。
站在孃家人的立場上思考,她聽著廖遠一條條jiāo代下來……
減分項。
減分項。
又是減分項。
唉……郭智qiáng忍著不去扶額。
能問的都問明白了,郭媽媽看了眼掛鐘,和和氣氣的說:“該做飯了。小廖,你先坐著。小智,來,到廚房給我幫忙。”
郭智頭皮一緊。看了眼她老爸一直緊鎖沒散開的眉頭。若說郭媽媽對廖遠的態度還稱得上是禮貌、客氣和和藹,那郭爸爸對廖遠就只有禮貌、客氣了。
就是廖遠自己,也能察覺到郭爸爸對他顯而易見的不滿意。他有些惴惴的看了郭智一眼。
郭智也看了他一眼,再看看眼神飄忽不知道在想甚麼呢的郭恆,jiāo代郭恆:“你陪廖遠坐著。”
說完,戰戰兢兢跟進了廚房。
廚房啊,那是甚麼地方?生死之地啊。活著進去的,未必能活著出來,也可能被紅燜了裝在盤子裡端出來啊。
郭智覺得自己就是那即將被切成碎塊的小肋排。
老媽是打算把她紅燒呢?還是打算把她醬爆呢?
“把門關上。”她一進去,郭媽媽就說。
大菜比如排骨甚麼的,早就弄好了,都在鍋裡,稍微加熱就能上桌。青菜也洗好了,就是怕切太早失了水分,還沒動刀。
郭媽媽哆哆哆哆幾刀,就把青菜切好了,掀起案板,把切好的青菜都刮到不鏽鋼的小盆裡。
郭智還在那兒胡思亂想是紅燒還是醬爆的問題呢,就聽見咣的一聲,她老媽把菜刀剁在了案板上。
郭智腳都軟了。
“說吧,”母上大人口氣淡淡的說,“你們倆怎麼回事?”
郭恆笑眯眯的看著廖遠。
他今天開心啊。他們家百年難遇的一場大戲啊,就讓他給遇著了。
他姐這回牛bī大發了啊!居然!找了個小鮮肉!他這小姐夫居然比他還小四歲,才剛剛二十!
之前他對廖遠“沒車沒房”的不滿,也在廖遠“剛剛過完二十歲生日”這個限定條件下消散了。才二十,除非富二代,否則你qiáng求人家有車有房,確實qiáng人所難了。
“哎,廖遠,你們做模特的平時都gān嘛啊?要走t臺嗎?”他熱絡的問著。
“走的少。我主要是做平面模特,主要就是拍照。海報、廣告宣傳甚麼的。”
幸虧有郭恆在這調節氣氛,客廳的氣壓才不至於太低。廖遠暗暗的鬆了口氣,心裡對這未來的小舅子暗暗感激。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找些話題,倒也不至於冷場。
廚房裡,郭智已經在母上大人的威壓之下,把她和廖遠的事jiāo代的差不多了。
“反正就是這樣。我就覺得跟他在一起挺好的。比跟那些相親的人好多了,你們給我介紹的那些人,就沒一個讓我能想多見一面的。見面都得各種忍著,其實特難受。我gān嘛呀我,我跟這些人在一起,自己找不痛快啊?”她垂著頭嘟嘟囔囔。
卻沒聽見她老媽吭聲,悄悄抬頭,卻見老媽臉上表情說得上是變幻莫測。就連她這親閨女,都解讀不出來她老人家現在,到底是生氣啊?還是生氣啊?還是生氣啊?
☆、第69章
“您倒是說句話啊……”郭智覷著她媽媽的神色,試探的說。愛玩愛看就來“你想讓我說甚麼?”郭媽媽斂了神色,關火,一盤青菜出鍋。
“廖遠人真挺好的,我看人的眼光沒那麼差。”郭智咬著唇說,“說來咱們家,給他緊張得甚麼似的。昨天還推了一單活兒,溜溜的跑去買東西。他帶的東西您看見了嗎?我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兩萬塊錢呢。”
“兩萬塊錢怎麼了?”郭媽媽端起盤子,挑眉,“我閨女不值這待遇嗎?去,端菜去!”
“兩萬塊錢是不怎麼著,但廖遠年紀擺在那兒呢。昨天之前,他還十九呢。能有這心,可以了,夠懂事的了吧!”郭智忿忿,“就您給我介紹那些,有哪個能拍出兩萬塊錢給您買東西的,您倒是說說。我都不好意思跟您說,就趙阿姨給介紹那個,我說會過日子那個,您知道摳門到甚麼程度嗎?回回見面就一杯可樂打發我,連頓飯都沒請我吃過。您說您閨女,值這個待遇不?”
想起來那些糟心的相親物件,郭智就心煩,端著盤子賭氣轉身出了廚房。
郭媽媽站在廚房裡,若有所思……
“郭恆,過來幫忙!廖遠,去洗手,那兒邊!”郭智在餐廳喊了一嗓子。
連郭爸爸在內的三個男人就都起身了。廖遠脫了西裝,把襯衫袖子挽起來去洗手。郭恆屁顛屁顛的去廚房幫忙端盤子。
郭爸爸就過去拉開餐桌的椅子。這時候,堆在地板上的東西就礙事了。
顧家的格局是,玄關進門之後,一轉身,一邊是餐廳,一邊是客廳。郭智和廖遠進來之後,就把東西都堆在餐廳地板上了。
郭爸爸就彎腰把那些東西往旁邊空地挪。這一歸整,順便就把廖遠帶的東西都看了一遍,心裡也就估算出了個數字來。郭爸爸的臉色,就緩和了一些。
廖遠洗完手,也要去廚房幫忙。
郭爸爸就招呼他:“你坐你坐,讓他們來。”
廖遠受寵若驚,趕緊推辭:“沒事,叔叔您坐,我去幫忙。”過去從郭智手裡接了兩個盤子過來,擺在桌上。
郭爸爸又招呼了他一回,叫他坐。他不好再推辭,就先坐了。郭爸爸就說他:“來就來,還買這麼多東西。”
廖遠敏銳的察覺到了準岳父的態度有了變化,抓住這機會趕緊客氣了兩句,態度真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
郭爸爸微微點頭。
不是說郭爸爸有多貪財,眼皮子淺,看見人家拿的東西多,拿的東西好就給人好臉色。而是郭爸爸看過廖遠帶的東西,再估算個數字,心裡就有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