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聲音略略拔高:“三千?不是跟你說了六千嗎?兩個人。三千是一個人的!”還以為他弄錯了。
alex並沒有弄錯。他沉聲說:“一個人三千,我只管你的。”
大概是他態度從沒如此冷淡過,又或許上次的事,男人也覺得妻子做的過分了,聲音也不由得有些發虛:“那……你王姨……”
“我管的著她嗎?”廖遠沉聲道。而後問:“你要還是不要?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你怎麼這樣……你這孩子……你王姨……”
男人還待要說教一番,廖遠直接掛了電話。
他的心情實在很糟。
郭智生著氣回家了。
他知道他做的不對。但他當時真的是血上頭了。他覺得她身上彷彿帶著別人的氣味一般,讓他忍受不了。他控制不住想把那些侵入了他的領地氣息都抹掉。
雖然最後他停下了,可郭姐還是生氣了。
她帶著氣走了。她走之前還說:“你好好冷靜冷靜。”
“成熟點。”她說。
她說完好像嘆了口氣。他不是很確定是不是,因為他一直不敢抬眼看她。
他要去的體育場在路南,他沒讓計程車掉頭,而是在路北的大片寫字樓外停了車。
寫字樓一層是商場,他找了臺atm,給他爸轉了三千塊錢。然後又輸入了他媽的卡號,輸入了三千,想想除了五,給雙不給單,就又刪了,給他媽轉了四千過去。
從他第一次回家那次給了他媽媽五千塊之後,他就斷斷續續的會給她一些錢。手頭寬裕的時候就多給點,手頭緊的時候就算了。
她是個依靠丈夫生活的家庭主婦,沒有獨立的經濟能力。雖然也生了孩子,但畢竟是個二婚的重組家庭。他給她些錢,她也能輕鬆一些。
就是每次他給她錢,她都哭。
她真是愛哭。
讓他更無奈的是,他遺傳了她的愛哭。很多時候他並不想哭的,可是眼淚自己就流出來了。
他其實就是淚點低。並不是真的……幼稚。
嘆口氣,緊緊揹包,他走出商場。
穿過地下通道過馬路的時候,他媽媽打電話過來。她剛看到他發的簡訊,說給她轉錢了。
她果然又哭了。絮絮的說了些生活的瑣事。
因為見面的次數非常少,他和她其實不怎麼親近。還是從他後來給她錢開始,兩個人才漸漸建立了穩定的聯絡。說穩定,也不是很經常。
他親生的爸爸相貌俊俏,生性風流。她現任的丈夫因此不樂意她跟前夫有聯絡,連帶著,她連跟前夫生的兒子也很少探望。
但她比她前夫qiáng的一點是,至少,她不貪他的錢。
alex掛了她的電話,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了樓梯。秋日的帝都,陽光刺目。從地下通道里乍一出來,有些刺眼睛。
alex用手遮住,閉了會眼睛才睜開,仰頭看了看天。
秋天,帝都最舒適也最短暫的季節。也只在秋天裡,帝都的天才是湛藍的,高遠通透。本該讓人看了生出疏闊之感。
alex卻覺得那天太遠,太高。他站在藍天下,太渺小。
孤零零,一個。
“廖遠!廖遠!這邊!”老遠的,楊娜就看見了他,衝他招手。
每次趙軒他們過來打球,他女朋友徐丹都會來,楊娜也會來。以前是為著徐丹跟著來,後來就是為了見alex而來。
alex也已經習慣,看到她在這裡,並不感到意外。但他對她向來淡淡,也就是點個頭,算打招呼,晃晃手腕晃晃腳腕,直接就下場了,趙軒他們招呼了幾個人打半場。
他一下場,周圍就慢慢聚攏過來幾個女孩。還有給他喝彩的。
這一向,都讓幾個還單著的男生羨慕嫉妒恨。
今天女孩子們還是一貫的覺得場上那男孩帥得亮瞎人眼。運動起來,揮灑汗水的樣子有多好看,就更別說了。
可場上的男生們,卻實實在在的感到了異樣。
“小心!”
隨著眾人驚呼,一個男生砰的摔在了地上,手捂住額角呻吟。
alex拿著球呆了一下,趕緊扔下球蹲下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馮冀飛你沒事吧?”
叫馮冀飛的男孩子呻吟了兩聲,抓著他的手坐起來:“我去!疼啊!”
說著,鬆開手。額角靠近眼睛的地方,眼看著青了一大塊。差點就傷著眼睛了!
alex背生冷汗,一疊聲的給這男孩道歉。好在男孩子也豁達,不扭捏。扶著他站起來說:“沒事,沒事。算了,廖遠。沒事……”
alex道:“要趕緊冷敷一下。”扯了男孩胳膊,跟趙軒幾個說:“我帶他去敷一下,你們先玩。”
運動中偶爾受傷也不是甚麼大事。男孩子們也不當甚麼事,只是一邊打球,一邊忍不住議論:“今天廖遠怎麼了?”
“心情不好吧?”
“剛才撞我一下,差點給我撞飛,跟有仇似的……”
“也撞我了……”
alex背上自己的揹包,拉著馮冀飛走了。
楊娜看了眼徐丹,徐丹給她使個眼色。楊娜起身跟過去了。
“沒事吧?”她追上他們。
“沒事。”徐丹是他們學校另一個系的系花,馮冀飛趕緊回答。被系花關心,可真是受寵若驚。
當然很快就沮喪的發現系花真正想關心的根本不是他。
籃球場跟運動館緊挨著,運動館門口就有個小賣部。三個人去了小賣部,alex在冰櫃裡翻了翻,買了支碎碎冰,裹上一層紙巾才遞給馮冀飛。
“真細心……”楊娜誇他。
alex沒接茬,只問馮冀飛要不要喝水,他給他買。馮冀飛說喝,楊娜也舉起一隻手,說:“我也要。”
仗著漂亮,故作俏皮。彷彿跟他很熟一樣。
其實根本就不熟。alex就沒跟她說過幾句話。這女生倒是每次都來看球,但他跟她也沒怎麼接觸過。一般打完球,他就走了。他跟趙軒他們也就一起吃過兩次飯而已,還是趙軒開口邀請的。他本就寡言,飯桌上也沒說太多話。多是他們好奇問了,他才答。
這些孩子吃飯還aa,alex一個掙了錢的人了,不好意思跟他們a,就請客了。
再後來這女孩就在球場上告白了。一幫孩子都起鬨,都以為他們倆外貌登對,又以為沒人能大庭廣眾之下拒絕系花這麼漂亮的女孩,覺得這是必成的。
誰想著alex就拒絕了,都有點傻眼。趙娜當時撐不住就哭了。
大家都圍著勸,alex也不說話,就沉默的看著。
經歷過穆榕,對這些對他根本就不瞭解,僅僅是喜歡他皮相的女孩,alex完全是興致缺缺。
說了聲“抱歉”,就走了。
下次再打球的時候,趙軒又喊他一起吃飯,還事前說了一定要aa,不許請客。人家熱情,再推就沒勁了,alex就去了。
趙軒是讓他女朋友徐丹趕著給楊娜做說客的。
alex絲毫不為所動。
那可是系花啊!他都不稀罕!給這群男生羨慕嫉妒恨得直灌他酒。沒有女生在場,男生們喝起酒來就沒了節制。
最後還是alex買了單。
他自己也喝高了。回到住的地方躺下了,閉上眼就想起穆榕。想起她經常性的歇斯底里,想起她臨走時說的那些難聽的話。
女朋友有甚麼意思?沒意思!純是負累,壓力。
alex買了三瓶水,遞給馮冀飛和趙娜。直接坐在了馮冀飛另一側,和趙娜把馮冀飛夾在了中間。
喝了口水,擰好瓶蓋。跟馮冀飛說:“我看看……”
馮冀飛挪開碎碎冰,額角青紫了一大塊。alex當時搶籃板,用力太狠,可想而知當時的疼痛。
alex微感尷尬,一再道歉。好在馮冀飛也是心寬慡直的男孩,一直說“沒事、沒事”。
趙娜把話接過去:“沒事的,廖遠。你也不是故意的。運動場上的這種事,總是難免的。是吧?”最後一句是問馮冀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