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起這件事,林博有了些微微的悵然。
他點了顆煙,趕了兩步,摟住還在畫s的郭智的脖子,給她勾回來。“方向錯了!這邊!”
“哦!”郭智笑嘻嘻的。把體重都壓在林博身上,故意把他往樹坑兒裡擠。
“別給我裝啊。”林博噴了口煙到她臉上。“幾瓶百威而已。歌都跑調了!”
“嘖!”郭智揮手扇風,收斂了點。
酒醉三分醒,那些酒後的吵鬧和荒唐,大多隻是借酒撒瘋而已。
但郭智還是笑得比平時放肆一些,醉意,多少還是有一些的。
林博喜歡她這種放肆張揚的笑,也喜歡她工作中的冷肅嚴厲。這兩者,都讓他心動。
他把郭智塞進車裡,後備箱拿了瓶礦泉水給她。一直擱在車載冰箱裡,那水涼涼的。郭智擰開喝了兩口,有點冰胃,但讓她酒意稍稍退了些。
已經過了立秋了,雖然白天還熱得要死,夜風已經有了微微的涼意。
郭智放下窗戶,chuī著微涼的夜風,愜意得不行。
“要天天過成這樣就好了……”她撐著車窗,歪頭跟林博說。
“美得你。”林博把手伸出車窗外,彈了彈菸灰。
郭智不理他,閉上眼貼近視窗,任夜風chuī亂她的頭髮,迎風微笑。
林博看了她一眼,把目光投向前方的道路……
chuī了一路的涼風,車子停到郭智家樓下的時候,她酒意已經去了大半。
停好車,林博沒開啟中控鎖,而是掀開了兩個座椅中間的扶手箱,拿出個jīng致的盒子。
“差點忘了。”他說,“喏。”
“甚麼呀?”郭智隨手接過來,開啟。“噫?好看!”
bvlgari家的雙蛇頭設計的黑色皮質手環。
“逛商場看見的,記得以前沒黑色的,新出的吧大概。”林博說,“適合你。”
郭智很喜歡,直接就戴上了。
她面板白皙,手腕纖細。但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看起來有力。配著黑色蜥蜴皮的蛇頭手環,看著特別的帥氣。
“謝啦!”郭智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滿意。
林博素來喜歡送女人首飾,而且他的品味相當不錯。他送出來的東西,基本都能戳中她萌點。
可郭智打量了一會兒,忽然有些洩氣。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林博挑挑眉。對他的眼光不滿意是怎麼著?
“看到你啊……我才想起來,”郭智無力道,“這世上還是有正常男人存在的……”
林博立刻就笑了,問:“又相親了?”
郭智磨牙:“你敢幸災樂禍一個試試?”
林博憋笑了一會兒,倒勻了氣兒,側身看著郭智。
“郭智,別相了。”他說。
☆、第40章
“我現在已經不相了。誰給我介紹我都不相。”他說,“我後來想明白了,男人要落到相親這一步,本身就已經意味著成為了loser了。”
“罵我呢?”郭智瞪眼。
林博笑了:“女的不一樣。男的啊,我三十五結婚,四十結婚都不晚。你信不信我四十歲再結婚都能找到二十歲的?可女的真的不一樣,大概是因為青chūn比男的短吧?過了年齡,真的不太好找。”
這道理郭智當然明白,她最煩的就是這個。
“不公平。”她說,“太不公平。我怎麼想都不公平。憑甚麼呢!”
“不憑甚麼,就這樣。”林博笑道。
郭智就洩氣了,仰靠在椅背上,罵了句:“靠!”
她生氣的樣子,其實也很漂亮。林博看著她的側臉,挺翹的鼻子,形狀美好的下頜,還有長長的雪白的脖頸……
“郭智。”沉默了一會兒,他輕輕的叫了她一聲。
“嗯?”郭智轉頭看他。
溜溜的眼睛烏黑明亮,甚麼時候都那麼有神采……林博直接就壓過去吻住了她。
郭智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反抗。她閉上眼睛,接受了這個吻。她對他的吻其實很熟悉,畢竟是相識多年。
但郭智也能感覺得出來,今晚林博對她似乎有些不一樣的熱情。
待他終於放開了她,她睜開眼睛,稀奇道:“怎麼了這是?突然發甚麼情?”
“不是發情……”林博跟她鼻尖都快碰著鼻尖了,他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的對她說:“郭智,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哈?”郭智沒反應過來。不是她傻,而是她根本就沒覺得她和林博還能有重新來過的一天。
“我再追求你一次,你給我個機會,咱們倆……還是在一起吧……”林博看著她說。
車裡有了片刻的安靜,隨後響起了郭智的笑聲。
“沒事兒吧你!”郭智兩根手指抵住林博的額頭給他推遠,咬牙笑道:“我看你腦袋被門夾了!”
“你才被門夾了!”林博攥住她手指按住,“我認真的。沒跟你開玩笑。”
郭智盯著他的眼睛,真的確認他是在進行一場認真嚴肅的談話,她終於也認真了起來。
“怎麼想的啊你?”她說,“我不懂了……”
“很簡單,”林博平靜的說,“就是看來看去,還是咱們倆最合適。”
郭智“嘶”的一聲,感到牙疼。“你這是……閱盡千帆,又覺得我好了?”
饒是林博頗有些城府,聽了這話,也感覺臉上微訕。
“你非這麼說……也算對吧……”他辯解道,“但這也說明,我這不是一時衝動,也不像以前……嗯,那麼年輕了,郭智,我現在跟你說的話,真的是我認真的想過之後做的決定。決不是衝動,你和我這年紀,都衝動不起來了。”
“只有你才衝動不起來。”郭智翻白眼兒,“我比你小好幾歲呢,我想衝動就衝動。”
“行行行!你年輕!”林博無奈。“別鬧,認真點。”
郭智瞪他一眼,把手抽回來。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擋風玻璃,落在外面的路上。
林博也不打擾她思考,就靜靜的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郭智才開口,道:“咱們倆要是合適,當初也就不會分開了。咱倆有甚麼問題,你清楚的。”
“不。”林博垂眸道,“那時候是我太年輕,怪我。其實那些事兒,完全可以有別的方式解決……”
“章遜你認識吧?你見過他太太嗎?”他沒給郭智開口的機會,自顧自的說,“他太太也是個事業型的女人,跟你差不多。他們現在孩子都兩歲了。家裡倆保姆,一個做家務,一個專職帶孩子。誰也沒耽誤誰。我覺得也挺好的。這麼一想,覺得咱倆分手……其實挺傻的……”他沒說的是,其實,傻的人是他。
郭智一直盯著他,過了一會兒,忽然涼涼的笑了笑。
林博的心裡微微一沉。
“林博……”郭智盯著他,“說這些沒用……你和我真正的問題,根本不在保姆不保姆的……你心裡明白。”
郭智是性格直慡,但她不傻。她非但不傻,她還是個非常聰敏的女人。
雖然是她先說的分手,但她心裡門清,他們兩個人中,先放棄這段關係的……是他。
是的,問題真的不在於保姆不保姆的,以他們兩個人的收入,就是那個時候,也能請得起保姆,這從來都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是……
“你就是希望,我能圍著你轉。為你放棄工作,為你洗手做羹湯。你就是希望我能把你看成整個世界……對吧,林博?”
“可能為你這麼做的那些姑娘……你又看不上她們。你覺得她們花瓶,腦袋空,理解不了你……對吧,林博?”郭智絲毫沒有留情。她覺得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如gān脆說明白得了。
“可你又知道,我是絕對做不到的,所以你決定分手……對吧,林博?”
林博,láng狽轉頭。
此時此刻,林博是真的為當初放棄郭智感到後悔了。
他之所以覺得郭智是他的,就是因為他和她不僅僅是在對工作、事業上才相互理解和支援,而是對彼此這個人本身,也有著透徹深刻的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