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車裡吧……”廖遠拉著郭智,朝她停車的位置走去。“在車裡等我吧,再兩組鏡頭就完事了。你把暖風開開……”
郭智就坐在車裡,舒舒服服,暖暖和和的等廖遠收工。
後面的兩組鏡頭卻有點拖拉。夏萱萱反覆的被導演叫“卡!”。
“萱萱你怎麼回事,之前不是狀態挺好的嗎?”導演有點生氣了。
夏萱萱有苦說不出。
之前她和廖遠對戲,廖遠一入戲就滿眼的情意,把她帶得也很入戲,兩個人演起來就跟真的情侶似的,狀態特別好。
結果現在廖遠在“a”響起之前,看她的目光都透著冷淡,弄得她心裡發虛,懷疑那女的是不是把她們說的話都告訴他了。心裡七上八下的,就很難進入狀態。
廖遠倒是還不錯,一喊“a”,他就能立刻切入狀態。
這個鏡頭來回重複了好幾遍,才勉qiáng過了。導演有點生夏萱萱的氣,卻特別表揚了廖遠:“不錯!狀態不錯,很入戲!”
廖遠微笑:“只要想象成是我女朋友的臉,就很容易入戲了。”
導演聽了哈哈大笑。
夏萱萱跟著gān笑,羞憤得咬碎一口銀牙。
收了工,郭智廖遠,叫上大偉,還有這部劇的三個男主演之一的楊競論,也是現在嶄露頭角的小鮮肉,幾個人一起吃的晚飯。
廖遠雖然是個念舊的人,但他事業逐漸開拓,慢慢的接觸到越來越多的人,必然會jiāo到新的朋友。這部劇雖然有三個男主演,但他和另外一個叫李開的就只是泛泛之jiāo,和楊競論卻很談得來。
郭智一直很鼓勵廖遠多結jiāo朋友。不論在哪個行業,人脈都是要慢慢積聚的。
除此之外,隨著廖遠的名氣提升,咖位提高,財富積累,哪怕他再念舊,再努力維護,也必然會慢慢和過去的朋友漸漸拉開距離。
富易友,有時候其實是身不由己的。
飯桌上聊聊,感覺楊競論這小鮮肉和電視上看到的感覺差不多,比較真的一個人。不像那個夏萱萱,熒屏上甜美純真,熒屏下……呵呵!
她發現廖遠看人其實還挺有眼光的。也可能是因為廖遠生性敏感細膩,跟人jiāo往靠直覺判斷。也能感覺得出來,楊競論也是願意跟廖遠親近的。這也說明,在對方眼裡,也是覺得廖遠值得jiāo往。
郭智忽然有種,廖遠被打磨出來,璀璨生輝的感覺。
想到是自己親手發掘出這塊璞玉,郭智就感到莫名驕傲。
開車回家的路上,她想起來今天要跟他說的正事。
“我媽問,甚麼時候見見你爸媽?”她說。
廖遠晚飯喝了點酒,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聽到郭智這話,睜開眼睛,有點茫然的“啊?”了一聲。
“我媽說,也差不多了,你不是想九月份就領證嗎?也該讓兩家人見見面了。或者我去見見你爸媽先?”郭智一邊開車一邊說。
她以為她提了這個事,廖遠就會如往常那樣,立刻開開心心的應下,然後迫不及待的去安排。結果廖遠猶疑了好一會兒,才吞吐道:“還早吧,要不……過段時間再說吧……”
郭智微怔。
正好紅燈了,她把車停好,掛上空檔,轉頭看廖遠:“為甚麼?”
拜見公婆、親家見面,都是推進“結婚”這件事的重要步驟。以廖遠對結婚這件事的積極性,他的反應出乎郭智的預料。
廖遠猶豫道:“我覺得……其實不是很必要。也不是非得見面不可,等咱們結婚的時候,再通知他們就行。”
郭智蹙眉。
她忽然問:“廖遠,咱們倆的事,你跟家裡人說了嗎?”
廖遠沉默了一下,回答:“他們知道我有女朋友。”
郭智追問:“那,你把我的情況的跟他們說了嗎?”
“……沒細說。”廖遠聲音低了下去。
郭智不敢置信。
“你是不是……沒告訴你家裡人,我比你大八歲?”她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幾分。
“不是你想的那樣!”廖遠連忙辯解。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子開始按喇叭。郭智憋住一口氣,轉回頭,掛上d檔起步。開過了紅綠燈,直接開進輔道里,“吱——”的一聲貼邊停了車。
“廖遠,你跟我說,你是怎麼跟家裡人說起我的?”她側過身,看著廖遠。
“我就跟我爸說……”廖遠垂頭,“我有女朋友了,你是大學畢業,家裡還有個弟弟。我說我要攢錢買房子,準備結婚……”
“那你媽那邊兒呢?”
“我媽那邊兒……我沒特意跟她說過……偶爾會說,我女朋友怎麼了,或者我去女朋友家了……”廖遠的頭垂得更低了。
“所以,你們家人根本就不知道,你女朋友比你大八歲?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我已經三十歲了?是不是?”郭智沉聲問。
廖遠抬頭,惶急道:“這個不重要!”
“怎麼不重要?”郭智反問。
她心裡憋著一股火。廖遠從來順從聽話,她萬沒想到,他會在這件事上擺她一道。
她和他在一起快有兩年了。女大男小,相差八歲之多,與這個國家男女jiāo往的傳統相悖而行。作為大了他八歲的那個女人,郭智自己扛下來的巨大壓力,從來沒跟廖遠抱怨過。
但她一直覺得,廖遠應該是懂的。
夏萱萱一聲刻意的“郭姐”,大偉都沒聽出來不對,廖遠立刻就察覺到了夏萱萱對她的敵意,立刻就給她撂了臉色。所以,他不可能不懂。
他心裡這麼明白,卻直到現在都沒有明白的告訴家人他們兩個的年齡差。不論他理由為何,郭智都深感不被尊重!
廖遠突然反應過來郭智想的是甚麼,他們兩個人說的話,有著微妙的偏差。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郭智!”他連忙想解釋。
“那你是甚麼意思?”郭智面無表情。
想明白她的誤會,廖遠一陣心疼。可他真的又不想說實話。
要怎麼說呢?
跟她說?他的親爹是怎麼一個德行?他的繼母是如何一副嘴臉?他的親媽讓人糟心無力?
每每在郭家,親眼看著郭爸郭媽的為人處世,品行格調,親身感受著其樂融融、親密無間的家庭氣氛,他就愈發的自慚形穢。
他羞於將自己的家庭鋪陳於她面前。
他沒有把他們的年齡差告訴家裡人,也是怕家裡的奇葩指不定會出甚麼么蛾子給他搞事。他其實是想先斬後奏,最好能先把結婚證領了,把郭智徹底套牢了,再說這件事。
其實他自己心裡也知道不現實。結婚前,兩家人怎麼都得碰個面。但他的內心非常牴觸這件事,於是就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在這件事上,他其實跟郭智的想法差不多。
要不是郭媽媽一催再催,他和她搞不好,就真的先領證去了。
☆、第120章
郭智表情淡淡,或者說,沒有表情。
她一向心智堅qiáng,或許會有生氣、憤怒、失望能種種負面情緒,卻鮮少有“受傷”這一類的情緒。
她和廖遠都是成年人了,他們結婚從法律意義上講,並不需要誰的批准或許可。但作為一個有誠意準備結婚的女人,郭智不可能不希望獲得廖遠父母的祝福。
因為特殊的家庭背景,廖遠和他的父母雙方都不親近。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對他就不重要。
廖遠要是真的不在意這兩個人,就不會特特的來跟她商量,每年給他爸多少錢、甚麼時候給比較合適,就不會總想著給他半血緣的妹妹曹萌買這買那,總擔心他的媽媽過得不如意。
在關係疏離的表象之下,對這兩個賦予了他生命的人,廖遠的在意和渴望,是從骨子裡溢位來的。疏離,只是因為他渴望的他們不曾給過罷了。不代表他不渴望。
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的去在意他在意的那些人。郭智dòng察廖遠的內心,因此雖然對素未謀面的未來公婆有許多不滿,她依然是希望能得到他們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