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郭智的工作現場抓拍的照片,他看得特別仔細,仔細的看著邊邊角角里作為背景的郭智。
他很久沒有看到過郭智在工作時的樣子了。
他想起來那年,他路過那間攝影棚的門口,聽到裡面清脆的女孩子的聲音。
他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看到那短髮的姑娘在那裡指揮著眾人。年輕,熱情,有才氣。
眼睛裡透著勃勃生氣,讓人看了心裡喜歡。
“那是郭智。”身邊的朋友說。
他過生日,特意拜託那朋友帶了郭智來,就為了跟她認識。
那姑娘眼瘸,以為他和朋友是“一對兒”,對他特別熱情,直把他當閨蜜看待。他恨得牙癢癢。
後來,終於讓她明白他是直男,他想追她。
再後來,他們在一起了。
再後來,他們就分開了。
再後來,郭智也有了別人。
再後來的後來,就到了現在……
林博扣上筆記本,默默的抽了支菸。
☆、第93章
“總感覺現在跟咱們那會兒很不一樣了。現在的年輕小姑娘,厲害得很。她們在網上罵我的時候,真是甚麼難聽的話都能說的出來。有些會說髒話,可有些不說髒話的,說的話更刻薄。”郭智說,“我有時候覺得,這社會怎麼一代不如一代了,擱著我年輕的時候,再覺得不喜歡,再討厭,我也不會這麼說話的。她們就敢。”
“咱們那會兒,網路才興盛起來幾年啊,還沒有網路bào力這個詞呢。你看現在,社會還跟以前一樣嗎?馬路上一邊兒走著,一邊兒頭都不抬,手機就跟吸鐵石似的。”顧清夏道。
“也是,短短几年啊,社會就飛快發展啊。看看以前那些手機,再看看現在的手機。想想以前的網路,再看看現在的網路……”郭智感嘆著,頗有點“我已經老了”的唏噓之意。
顧清夏稱讚道:“不過,你這次反擊得真漂亮!完全是摸準了這些人的心理。算得上是我看過的最漂亮的危機公關之一。”
郭智笑笑:“別看她們在網上蹦躂的厲害,其實啊,就是一幫小姑娘腐女。真的,年紀大點的都不會這樣了。沒這麼尖銳,也沒這麼不懂得包容了。”
“的確也是……”顧清夏微微失神,“一晃眼,我們就老了啊……”
一眨眼,她們就從青chūn鮮活的小姑娘,成了bī近三十大關,卻還沒結婚的大齡女了。
從前這個話題對郭智來說,是個沉重又令人煩躁的事情。可是現在再提起來,郭智再不會一聽到就煩躁了。她甚至是是神采飛揚的。
顧清夏為她這種變化高興。
但這又提醒了郭智關心起顧清夏的問題來了:“那個……你和李…總,到底怎麼著了?這算是分沒分啊?”
“說不準……”顧清夏苦笑,“吵了一回,鬧得有點難看。他走之後就沒再聯絡過。可能在冷靜?”
她的表情和眼中的憂慮讓郭智明白,她不想談這個事情。
郭智其實很想勸兩句。
她總覺得顧清夏之前跟她說的,還有她擔憂的,有些危言聳聽了。
她倒不是不相信李盛那個人的能量。她只是覺得……那個男人……不會真的做出傷害顧清夏的事情。
看一個男人到底愛不愛一個女人,觀察他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郭智雖然跟李盛接觸的次數不多,但她早就觀察到,李盛那雙能看透人心世情的利眼,每每落到顧清夏身上時……便專注而溫柔。
帶著說不出的包容和寵溺。
說他會去傷害顧清夏,郭智總覺得難以相信。但她想到,或者,這裡面有甚麼她不瞭解的內情,有甚麼清夏不方便告訴她的事。她對李盛的瞭解畢竟遠不及顧清夏對他的瞭解,她既對他有此擔憂,必然有她的理由。
郭智便因此沒有胡亂插嘴。
但她始終覺得,李盛那個男人啊,太明顯,就是個性情中人。
他不動情則已,他若動情,必是深愛。
許多年後,再聽到別人提到李盛,郭智才明白,“性情中人”這四個字,實在是低估了李盛。
平安夜那天,郭智跟廖遠趕了兩場聚會。一場是郭智的朋友,一場是廖遠的朋友。
郭智的朋友很多都見過了廖遠。還有些是更早之前就知道或者認識廖遠的。
不過就是半年的功夫,現在的廖遠就已經不是從前的廖遠了。半年前,他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野模。半年後的現在,他成了漸露頭角的演藝圈新人。
廖遠能感覺的到,一些以前就認識他的人,現在對他的態度也變得不一樣了。
從前只是點個頭就過去的人,現在也會笑眯眯的過來打招呼,寒暄客套,贊他拍的劇未播先紅。
這些人的熱絡讓廖遠稍稍有些無所適從。
好在郭智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笑著幫他接過話茬。他心裡就很快靜了下來,也慢慢禮貌的跟人聊起來。
“嗯,已經殺青了,現在在做後期。”
“播的時間還說不準。不過網劇是很快的。就是要先送審,那個時間不好把控。”
“沒事的,應該不會。原著是耽美,但劇本已經改編成言情了。沒有同性內容了,全是兄弟友情。聽導演說劇本之前就報備過了。”
“內容吧,挺健康向上的。我演那個角色本來特別頹廢消極,後來遇到那小受,不,我們劇裡是他好朋友,特別樂觀陽光。後來就把他給變成了一個積極向上的人了。”
“整體基調就是向上的,挺好的。”
他陪著郭智,跟她的朋友們一起吃飯唱歌,玩到快十一點才散。
然後郭智陪著他去趕他的場。
郭智牽著廖遠的手出現在mix的時候,頗是把廖遠朋友中的幾個人給嚇得一哆嗦。
“喲,都熟人啊!”郭智笑眯眯的說。
“郭、郭編。”他們硬著頭皮跟郭智打招呼。
媽蛋啊!雖然早知道小a征服了“那個郭智”,雖然他們幾個也早就暗搓搓的想以“廖遠的盆友”的身份見見“廖遠的女盆友郭智”。但是真面對面了……
臥槽,郭爺這威壓還是讓人扛不住啊!
郭智帶著笑眼睛一瞟,一幫大老爺們兒立刻就慫了。一個個低眉順眼的跟郭智打招呼。
揣著一股子不甘心的勁,轉頭就灌廖遠酒。
畢竟是平安夜,雖然其實是外國人一家團聚的類似chūn節的日子,卻愣被國人給過成了狂歡節、情人節和破處節。這種日子裡,氣氛太high,郭智就也不攔著他們,任他們喝。
但這個洋節,國家並不放假,所以第二天雖然是週五,郭智也還是要上班的。也就玩到剛過十二點,她就扯著廖遠一起走了。
廖遠酒量其實挺好的,可是也喝醉了。
這還是郭智自認識廖遠這大半年以來,第一回看見廖遠喝醉。上計程車就給她壓在椅背上使勁親,手都伸進衣服裡面去了,亂揉。喝醉了還那麼大力氣,揉得郭智都疼了。
可是也撩火兒。
好在郭智因為第二天還要上班,只少少喝了一點,雖然微醺,卻比廖遠清醒得多了。她眼瞅著廖遠越來越過分了,好歹知道是在計程車上,不能給人演了活chūn宮,死死的攥住廖遠的手不讓他亂來。
廖遠掙了掙,醉了力氣不足,居然沒掙開,迷迷瞪瞪的他就趴在郭智腿上睡著了。
郭智可算鬆了一口氣。抬眼看見後視鏡裡司機師傅瞟過來的曖昧眼神兒,饒是郭爺皮厚如斯,都忍不住臉上發燒。
到了地頭才麻煩呢。
廖遠臉再俊,不能改變他是個身高一米八七的大漢這個事實。得虧有司機師傅幫忙,兩個人費勁吧嚓的才把廖遠弄上樓。
等郭智把廖遠扔到chuáng上,已經累出一身汗了。自己扒進洗手間裡快速衝了個澡,再出來,就聞著廖遠身上被酒吧裡燻出來的煙味簡直不能忍!嘁哩喀喳給他扒得只剩內褲,蓋上了被子,還覺得他身上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