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搖了搖頭,注意力回到自己熬的藥上。
剛好這時候藥開了,老人用火鉗夾著藥罐,把裡面的藥倒在一邊敞口的白瓷碗裡。
放得涼一些,端著藥來到年輕男人身旁。
把他扶起來靠在床頭,給他喂藥。
男人的嘴唇是緊閉的,有些藥沒喂進去從嘴角兩側流了出來,老人趕忙拿毛巾給流出來的藥水擦掉。
繼續喂藥。
嘴裡還唸叨著,“快喝吧,喝吧,喝了就可以醒過來了。”
老人的話像是就有魔法一般,男人剛喝兩口藥就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咳……”
緊接著,醒了。
迷迷茫茫地,他睜開了雙眼。
這是顧九辭。
一年前,老人在懸崖底把奄奄一息的他救了回來。
一直治到今天,才把他治好。
他才終於醒來。
老人激動得趕忙放下藥碗,“可算是醒了,一年多了,不容易啊。”
顧九辭很是恍惚,看看自己所在的小屋子,再看看面前的老人,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這是哪?”
許是剛剛醒來,他的聲音現在還是虛弱的。
“這是我家啊,孩子,你都睡了一年多了,可算是醒了。”
也不枉他這一年多每天給他喂藥。
“一年多?”顧九辭迷迷糊。
“是啊,”老人說,“一年前你在懸崖底下身受重傷,是我把你救回來的。”
懸崖底,身受重傷?
沉默片刻後,顧九辭的腦袋直接爆痛。
“啊……”
他捂著頭,痛苦地呻吟。
“孩子,你怎麼了!”老爺爺被嚇到。
顧九辭直接疼得在地上打滾,腦子裡就像是有一團東西攪在那裡。
老人很是擔憂,“孩子,你剛醒來,可不能這樣啊。”
顧九辭的腦袋爆痛了好久,有些東西漸漸明朗。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不顧老人的阻攔下床,赤腳奔向門口。
“孩子!”
老人追了過去。
顧九辭的腳步,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
他一手搭在門框上,看眼前一派碧雲藍空、青山綠水、小橋人家的景象,和諧又安靜。
浮躁的心思似乎也得到一點點安撫,變得沉穩了一些。
他意識到,這是一處小村鎮,不是他的桐城。
面前是一個小院子,種滿了各種花花草草,顧九辭的視線,落到院子裡竹竿上洗乾淨晾曬的一套藏青色軍裝上。
著軍裝很眼熟,他斷定這是自己的。
走過去,近距離地看,才發現這軍裝上有很多補丁,但洗過了,就很乾淨。
老人也急忙出來了,看他盯著這身軍裝,就說,“我那天救你回來,你這身衣服上全是血,很多地方還破了,我就洗乾淨幫你補了。”
“謝謝您。”他禮貌的道謝。
“沒事。”
顧九辭看著這身軍裝,腦海中的記憶漸漸明晰。
他想起來,他是執行任務遇險,為了保全隊友隻身一人應付敵人,最後遭到圍攻,被逼退懸崖。
這樣一來,倒是對上了。
顧九辭現在看上去很平靜,非常平靜,可他又為甚麼覺得,他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