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坐在椅背上,窗外,已經有樹葉開始泛黃。
黑蛋的離開,就像一個開關,我人生中第一次停下腳步,去觀察身邊一直忽視的東西。
沒有盲目投入戀愛,沒有執著追尋一個共度一生的人,我不再把安全感寄託在愛人身上後,突然發現,自己一個人可以很好。
卷卷熱情,宛宛可愛,還有蕭之衡,撩人又磨人。
也許是狀態好了,我連續談下幾個重要展品,這其中就有國寶級名畫《麗人春遊圖》,我為它特意策劃了一場營銷活動。
今天,正是驗收的時刻。
13
喧鬧的商場,一隻白皙的腳輕踏上微黃的鼓面。
晃動腳鈴。
「叮鈴。」
宛如石子投入湖面,商場各層深處,開始魚貫湧出身著華服的貴女,和窄袖衫翳的侍從。
裙邊翻飛,蓮步輕移,她們捲走所有的目光,最後與紅紗裹身,腳系銀鈴的舞女匯合。
宋音渺渺,屬於曾經的繁華盛景,穿越時空,向我們奔襲而來。
待樂舞到了尾聲,一副卷軸被投影在麗人們的身上,卷軸緩緩展開,依次從麗人身上滾過,為她們鋪上書畫的底色。
卷軸裡框出的,正是一副《麗人遊園圖》。
幾乎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活動上了熱搜,書畫展的票也被搶購一空,之後,又靠著出色的展品形成自來水,書畫展被迫延期結束。
我正焦頭爛額地聯絡各位借出藏品的寶主人,就被蕭之衡挖出來。
「幹嘛,我都看了多少遍了。」
蕭之衡板著臉,聲音隱隱含著羞惱:「不管,反正你要再看一遍。」
我們到了展廳,宋代書畫展區的陸游書法旁,多媒體正播放著越劇《唐琬》的選段。
這個故事講的是傳說中,唐琬因被婆母不滿,被迫與陸游分開,正在她滿心期待的陸游實現承諾時,卻等來了陸游另娶王氏的訊息。
她悲痛欲絕,決定在陸游成親當日,嫁給趙士程。
8
年後,兩人再次相遇,陸游作下《釵頭鳳》,唐琬讀了此詩,不久便憂鬱成疾,香消玉殞。
這段越劇我早便看過,但令我震驚的,是後面一段陌生的解說詞。
記得這是蕭之衡讓加的,還不許我提前看。
多媒體裡,熟悉的嗓音娓娓道來:
「我曾看過一個答案,我們甚麼時候才知道自己準備好結婚了呢?那人回答,知道自己離婚,也能夠獨立、安心地生活下去的時刻。
唐琬其實有兩次拯救自己的機會。
第一次,重新開始,嫁給一個與自己相愛的人;第二次,愛自己高過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