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祥亦莊。
酒樓外飄起鵝毛大雪。
一號廂房內。
錦衣衛等人因為此次差事辦得順利,大家在此慶功。
墨弦端起酒杯靜靜小酌,一旁的下屬們卻嬉笑著聚在一起,喝得臉通紅。
夏瑩也是其中一員。
大家推搡著將夏瑩推到了墨弦身邊,她一時失去平衡,撞了上去。
倒在墨弦懷中的她,一臉嬌羞地望著。
看著夏瑩嬌羞的面容,墨弦腦海裡忽然浮現柳若煙那張總是平靜的臉龐。
下一瞬,他一把拂開身邊的女人。
“休要胡鬧。”
似是警告的言語,但大家卻沒有放在眼裡。
“大家別鬧了,小心墨大人抽你們!”
夏瑩說完便順勢在墨弦身邊坐下,往他碗裡夾菜。
眾人看著二人打趣道:“墨大人,你可不要辜負夏瑩的心意。”
墨弦被說的心煩意亂,他不顧眾人徑直起身,出了祥亦莊。
酒樓外,白雪盤旋,夜色似乎有些蒼涼。
墨弦修長的身影立在繁華的街道,望著不遠處一群正在玩鬧的孩童,眼前彷彿出現了柳若煙的身影。
柳若煙曾喜歡熱鬧,在還未嫁給自己之前,便天天待在外面。
後來她嫁給自己後,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夫人,就很少能出墨府。
他這一站,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孩童們都被喊回家去,才反應過來。
墨弦重回廂房,正欲進去,就聽裡面傳來眾人的議論。
“你們猜柳若煙這墨夫人的頭銜還能戴多久?”
“按照咱們大人的人品,是輕易不會休妻的,更何況柳家對墨大人有恩。”
“那是從前,現在有了夏瑩,不是更適合站在大人身旁嗎!”
“沒錯!那墨柳氏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這次還鬧著和離讓大人跑到這來辦差,她根本就配不上大人!”
裡面的人儼然已將夏瑩和墨弦湊成了一對,並且對柳若煙佔據著墨夫人的位置,十分不滿。
墨弦聽著他們的談話,黑白分明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緒。
半晌,他轉身下了樓。
他前腳走,後腳聽到動靜的夏瑩也跟著出了包廂。
夏瑩追上墨弦,擋住他的去路:“大人,我有點累了,不如我們先回別苑吧!”
墨弦聞言,仰頭看向躲在窗戶內的下屬:“肖勇,下來送夏瑩回別院。”
夏瑩定在原地,雀躍的心上被潑了一盆冷水。
垂放在身側的雙手慢慢攥緊:“墨大人,你是怕別人誤會我們的關係嗎?”
墨弦沉默,皆等於預設。
夏瑩喉頭梗著,終是問出壓在心底的疑惑:“墨大人,你是不是心儀那柳小姐?”
這次這麼多的差事地點,他偏偏選了永州。
明明休了柳若煙,本該毫無瓜葛的人,卻三番四次被她見到徘徊在柳府門口。
要說不喜,身為女子本就心思細膩的她,是如何都不信的!
墨弦眼底波瀾不驚,語調冰冷:“本官還未休妻,你該稱呼她為墨夫人,至於情愛,本官不喜任何人!”
夏瑩愣住了,他是在變相告訴自己,他墨弦誰都不愛嗎?
最後,夏瑩強忍著鼻尖酸澀,倏然轉身快步離去,不敢有多一刻的停留。
墨弦收回視線在原地待了一會,便轉身閒散走著,沒再理會樓上那幾人窸窣的聲響。
子時,他才獨自一人回到城郊別苑。
墨弦點亮油燈,微黃的光暈漸漸驅散了屋內的陰霾。
他接下披風,一張宣紙從懷中掉了出來。
“休書”兩個大字引入眼簾,墨弦彎腰撿起,這是他從柳若煙院子裡拾到的。
他不懂,這女人當初一副珍貴的神情帶著休書離去,結果走時偏偏落在竹苑。
他沉著臉看了許久,最終只覺得自己為此傷神實在可笑至極。
沒想到她為這次做戲,做足了完全的準備,但可惜……他墨弦最不喜的就是被威脅!想到此,墨弦抬手便將休書放到了油燈上。
火苗迅速竄起,片刻後,休書被燒燬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