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門外都聽見了。
姑姑哭得撕心裂肺,她就問爺爺:「不管我做得再怎麼好,你們也不在乎,許涿死後,公司是我一手支撐的,你們卻要我把股份交給他兒子,你們配做我的父母嗎?」
爺爺的脾氣很衝,他說:「你已經嫁人了,公司是我們許家的,你做得再好,也不是我們許家的人。」
我從來沒見姑姑這樣哭過。
我準備進去,把她帶出來,我要跟她說,我不要,我甚麼都不要,我只希望姑姑開心。」
他閉著眼睛,像是想到了不好的回憶,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就在我開門的那刻,我聽到姑姑冰冷地說,『你再怎麼疼愛許涿又怎麼樣?他死了。爸,其實我從小就巴不得許涿死掉。』
最疼愛我的姑姑,我最愛的姑姑,她心裡卻希望我爸爸去死。
我……」
許珩哽咽了,他似乎說不下去了。
難怪許珩從來不表露自己的情緒,他被最親的姑姑狠狠地傷害過,他哪裡再敢信任別人。
我的鼻子越來越酸,眼淚再也收不住了。
「後來呢?又發生了甚麼?」
許珩把頭埋在我的肩上,他看起來累極了。
「後來姑姑心裡始終擰著一股勁兒,她要向爺爺證明,自己不比我爸爸差。
她想讓爺爺知道,女兒也值得被愛。
她太想被爺爺肯定了,所以她每天都泡在公司。
最後公司發展得越來越好,可她的身體卻不行了…『』」
我記得江祁說過他媽媽生過一次大病,江祁以為是許珩氣的。
可現在看來,許珩選擇學醫也許跟他姑姑的病有關。
「所以,你學醫是為了你姑姑嗎?」
「嗯。」
其實我不意外,許珩本來就不是冷漠的人。
「你恨你姑姑嗎?」
許珩想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我沒辦法恨她,爸爸不在了,她是對我最好的人。不過,我也沒辦法不介意的……」
我知道他承受的痛苦不是一句安慰就能化解的,我只能用力地抱著他。我告訴他:「可以介意的,以後不要把甚麼都憋在心裡,好不好?」
許珩點點頭,他用掌心抹掉我的眼淚,動作很是輕柔。
「都過去了。」
其實我知道,過不去的。姑姑是許珩心裡最親的人。
如果姑姑平常對許珩壞一點,可能許珩不會苦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