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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四百一十六章 壯志飢餐圖奴肉

2024-08-29 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到了蒼龍殿,把太卜的話轉達給了梁季雄。

梁季雄聞言笑道:“好個老賊,幾時輪到他對我指指點點?”

嘴裡不服,但梁季雄還是採納了太卜的建議:“我獨自前往碌州便是,你隨大軍同行,一路也要多加小心。”

徐志穹搖頭道:“我從陰陽法陣先走,或許還要比二哥早到一步。”

梁季雄有些擔憂:“把大軍交給餘杉那廝,我卻放心不下。”

徐志穹嘆道:“少了你我兩個招人恨的,大軍反倒少了不少兇險。”

兩人相視而笑,笑過之後,徐志穹不忘叮囑一句:“二哥,你若是不能平安抵達碌州,今日出徵的大好兒郎,可就全都葬送了。”

梁季雄道:“我正要與你說起此事,我若是路上出了甚麼閃失……”

“這事不要跟我說,你不能有閃失,你身上揹著幾千條性命。”

……

天明時分,王振南穿好了彪魑服,挎上了佩刀,背上了行囊,提起了燈籠,準備出門。

正妻劉氏拉著王振南的衣袖,含著眼淚道:“夫君,伱這廢了一條胳膊的人,卻還上甚麼戰場?”

王振南給劉氏擦了擦眼淚:“胳膊斷了,可脊骨沒斷,咱們大宣的爺們,豈能向圖奴那群毛鬼低頭?”

“你說這些作甚?我一個婦道人家聽不明白!”劉氏抱著王振南道,“我找人再給你說上兩房小妾,我都先看好了,姑娘俊著呢,你當真捨得走?”

王振南道:“我不在這些日子,家裡的事情卻要打理好。”

“咱們家不缺田產,也不缺銀子,你辭了這差事,陪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麼!”

王振南長嘆一聲,扯開了妻子的手臂,默默出了門。

……

孟世貞穿戴整齊,喝了一碗酒,抹抹嘴道:“我走了!”

陳九兒幫孟世貞背上行囊,嘆口氣道:“我這肚子也不爭氣,怎就給你懷不上個娃娃!”

“說這作甚?有了娃倒是個牽掛,萬一娃沒了爹,卻還不知要受多少苦。”

陳九兒笑一聲道:“你若是死在了戰場上,千萬叫人捎個信回來。”

“放心吧,你收著了信趕緊改嫁,一天也別替我守著。”

“我守你作甚?反正老孃也不是第一回嫁人!”

孟世貞走出了巷子,陳九兒站在身後,臉帶笑意的看著,一直看著孟世貞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之中。

笑著笑著,眼淚突然落了下來。

“老孃命苦,怎就遇到你這麼個夯貨,早知道還不如回桃花棚跳舞去,

你特娘要是死了,我就跟著你去那邊,你下輩子也別想扔下我!”

……

劉普安站在茅廁門口,抱著佩刀,一臉不耐煩道:“我說老馬,你都蹲了小半個時辰了,差不多就出來吧。”

“差一點,就差這一點,你讓我再使使勁,馬上就好!”

“你別使勁了,你就是把腸子拉出來,咱該走也得走!”

……

童青秋和韓宸結伴出了陰陽司,看韓宸精神不太好,童青秋道:“師兄,昨夜可是沒睡踏實?”

韓宸沒作聲,昨日他得罪了太卜,一天一夜都被困在童青秋裡的屋子裡,晚上確實沒睡好。

童青秋嘆道:“打仗這事,我也是第一次,翻來覆去,整整一夜沒睡。”

韓宸點頭道:“翻來覆去,我是知道的,我昨夜在外屋,一直聽你們兩個翻來覆去,你還問我睡得踏不踏實?”

……

兩千武威軍,一百提燈郎,一百陰陽師,再加上兵部手下的一千多人馬,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京城。

楚禾在隊伍中看到了伍善興的身影,且上前打趣道:“不好好看城門,卻跑出來送死?”

伍善興冷哼一聲:“放心吧,爺爺比你命長!”

“我聽說到了戰場上,人命還不如一隻螞蟻。”

“不會打仗的去了就是送死,到了戰場上,你跟緊我,我保證你好模好樣的回來。”

楚禾嗤笑一聲:“說的像你打過仗似的!”

伍善興笑道:“這得看天分,我天生就是個會打仗的。”

餘杉從隊伍前頭走到楚禾面前,喝道:“行軍途中,不得交頭接耳!”

楚禾一撇嘴,伍善興聳聳眉毛,沒有作聲。

喬順剛在旁道:“說兩句話還不讓了?這一路卻要悶殺人麼?”

餘杉

皺眉道:“軍營有軍營的規矩!”

“你的規矩說給你軍士聽去,提燈郎聽不懂你的規矩!”

眼看兩人爭執起來,徐志穹上前勸解兩句,勸走了餘杉,和喬順剛一起並肩走著:

“喬大哥,我這次不跟著隊伍走,你一路上儘量別和餘杉衝突。”

喬順剛哼一聲道:“你放心吧,我保證不打死他就是!”

隊伍出城十里,餘光遠在一小亭之中,與長子餘韌目送餘杉。

看著餘杉滿身盔甲在隊伍之中穿梭,餘韌的目光有些怪異。

從小到大,他一直看不起餘杉,長子就是長子,在家中的地位不是其他兄弟能比的。

但今天,所有家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餘杉身上,這份原本屬於他的矚目被餘杉搶的乾乾淨淨。

尤其是父親。

餘光遠的眼神非常複雜,他看著餘杉,既心有不捨,又以之為傲,眼淚就在眼眶,但腰身挺得很直。

餘韌覺得自己沒甚麼存在感,且找了句話說:“父親,若是想念小杉,我把他叫來就是。”

餘韌正要去,卻被餘光遠攔住了。

“莫去,莫要亂他心神,莫要亂他心志,汝不知何謂戰事,汝不知何謂北征!”餘光遠有些哽咽,“吾兒,必當凱旋而歸!”

……

大軍前行十餘里,陰陽師開始佈置第一重法陣。

這一重法陣,能讓大軍快速前行三十里,看似不多,一路積攢下來,能讓行程縮短一大半。

餘杉衝著眾人喊道:“站齊佇列,不要越過陰陽師畫的界線,若是有人掉隊,其他人不要追逐,不要拖拽,陰陽師自有處置!”

不多時,煙霧升騰,法陣生效,眾人雙腳貼著地面,向前飛馳。

馬廣利最厭惡陰陽法陣,踩在法陣上便覺得肚子難受。

“我說能不能先停一會,我找個地方方便一下!”

孟世貞怒道:“我找個塞子給你塞住,省得這一路給老子丟人!”

徐志穹看了喬順剛一眼,喬順剛低聲道:“放心走吧。”

徐志穹假裝腳下打滑,一下掉出了雲霧之外,楚禾大喊一聲:“不好!志穹,那,那個徐千戶掉隊了!”

喬順剛喝道:“嚷嚷甚來?等陰陽師處置就是了!”

餘杉看向了韓宸,韓宸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志穹怎麼掉隊了?你們先走,我去找他。”

韓宸剛走出法陣,卻見童青秋跟了上來:“師兄,不必管志穹,有人接他。”

……

徐志穹跳出法陣,被陶花媛從身後接住,帶著他進了一片樹林。

“桃兒,來這作甚?不回陰陽司麼?”

陶花媛道:“不用回陰陽司了,師尊說在這做好了法陣,能直接把咱們送到北境。”

北境。

太卜一直都說北境。

“太卜是要把咱們送到碌州吧?”

陶花媛詫道:“不是碌州還能是哪?”

“是碌州就好,咱們快些啟程。”

陶花媛在地上灑了些水銀,水銀轉眼消失不見。

“法陣還沒準備好,須等待片刻。”

說是片刻,一等等到了正午。

徐志穹等的乏困,靠在樹下,伸個懶腰道:“早知耽擱這麼多時候,還不如回陰陽司,從阡陌樓啟程,現在早就到了碌州。”

陶花媛也覺得費解:“師尊讓我們在這裡等,我也不知他是何用意。”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地面上的水銀突然浮現出來,化作一對陰陽魚在地面上旋轉。

陶花媛笑道:“法陣來了,咱們走吧!”

兩人踏上法陣,腳下陰陽魚升騰,帶著兩人消失在濃霧之中。

一對陰陽魚在濃霧之中身形交纏,化作黑白相間一隻巨手,用掌心託著兩人飛速前行。

徐志穹訝然道:“一個傳送法陣而已,還用得著做的這麼花俏?”

巨手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M.Ι.

陶花媛面色慘白道:“不要胡言亂語,這是星君的真身,真身上的一隻手。”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哪個星君?”

“生克雙星!”陶花媛攥緊了徐志穹的臂膀,“師尊借來了生克雙星的右手!”

生克雙星,陰陽家的庇護者。

陰陽一道受兩顆天星庇護,一為生星,一為剋星,兩位星君形影不離,從凡人的視角來看,就像黑白相間的一個人,但其實是兩個實體。

這隻手,是生克雙

星借給太卜的,具體甚麼手段不知。

只不過去一趟碌州而已,還用得著星君出馬?

這排場也太大了!

兩人在星君的右手上坐了大半日,直到這隻右手把兩個人扣在地上,周圍的雲霧才慢慢散去。

寒風過處,徐志穹打了個寒顫。

兩人果真到了北境,這裡卻比京城冷得多,徐志穹感覺這天氣差不多要下雪了。

腳下一條青石路,十幾尺寬。

面前一道青石牆,高矮參差有垛口。

這是城頭!

哪座城的城頭?

碌州州府麼?

不是要打仗了麼?

怎麼城頭上空無一人?

徐志穹趴在城牆上,順著垛口向下看了一眼,確係這不是碌州州府。

在大宣,城牆的高度受到禮制的嚴格約束。

望安京的城牆高五十尺,其他城池的城牆都不能超過這個高度。

但徐志穹眼前的這道城牆,從目測來看,至少有八十尺高。

甚麼樣的城牆能超過京城城牆的高度?

在大宣,只有一種可能——邊關的城牆。

這是一座邊關,可碌州原本不在邊境,哪來的邊關?

難不成跑過頭了?跑出了碌州地界,跑到了湧州?

這可不妙,湧州不是全境失守了嗎?

徐志穹沿著城牆望去,城牆修在兩山之間,兩邊都是懸崖峭壁,的確是一道險關。

城牆中央插著一面殘破的大旗,大旗上繡著一條蒼龍。

這是大宣的旗幟,這是大宣的關隘!

徐志穹正當愕然,忽聽一陣呼吸聲傳入耳畔。

不是一陣,是一群。

城外一群,城裡還有一群。

徐志穹趴在城頭上向外觀瞧,發現有人正順著城牆向上攀爬。

髮色黃中帶紅,膚色灰中帶白,深眼窩,高顴骨,鬍鬚茂盛,而且還打卷。

圖奴人!

這幾個圖奴人身上穿著特殊的外衫,外衫上有一層極細的絨毛,能貼著垂直的牆壁攀爬。

徐志穹抽出佩刀,示意陶花媛準備作戰。

陶花媛瞪了徐志穹一眼,這麼大一座關隘,就憑他們兩個人,怎麼可能守得住?

徐志穹指了指城內,示意關隘之中還有其他人。

陶花媛準備好了雷霆術,看到一個圖奴人摸上來,剛要用雷擊,卻發現法術用不出來。

徐志穹眼疾手快,一刀斬殺了一個圖奴人。

又一名圖奴人,陶花媛想用火術,還是施展不出來。

索性不用陰陽術了,陶花媛拔出長劍,直刺圖奴人的胸口,圖奴人的這身外皮不止能爬牆,而且還非常堅韌,長劍根本刺不穿。

圖奴人拔出獨有的彎刀砍向了陶花媛,陶花媛避開刀鋒,一劍刺穿了圖奴人的眉心。

徐志穹這廂已經殺了十幾個圖奴人,可圖奴人的數量太多,不多時有上百人翻上了城牆。

如果陶花媛能用陰陽術,對付上百人還真不在話下。

問題是陶花媛施展不了法術,徐志穹也沒有大範圍攻擊的技能。

他想用化身無形之術帶著陶花媛暫時離開城頭,可發現自己的技能也用不出來。

為甚麼所有技能在這地方都用不出來?

沒辦法,只能跑了。

徐志穹扯住陶花媛準備跑到城下,忽見城頭之上浮現出一座城樓,兩百多名大宣士兵從城樓上陣列而下,第一排士兵手執盾牌,第二排手執單刀,手扶盾兵後背。

第三排士兵手執長矛,按校尉號令在盾牌縫隙中刺殺。

爬在城牆上的一百多圖奴人,本就疲憊不堪,再加上不成陣型,很快被大宣士兵趕殺殆盡。

徐志穹拉著陶花媛,站在了人群中央。

校尉走上前來,和徐志穹互相打量著。

這校尉穿著一身破爛戰衣,頭髮和鬍子黏在了一起,滿臉掛著一層汙泥,根本看不出個長相。

然而在這二百多人當中,還數這位校尉最乾淨。

校尉看著徐志穹,問道:“宣人?”

徐志穹點點頭道:“這是甚麼地方?”

校尉答道:“大宣湧州,鐵狼關!”

大宣!

湧州!

鐵狼關!

湧州沒有全境失守!

校尉喝一聲道:“把糧食拖回去,敵人要扔石頭了。”

徐志穹正納悶哪來的糧食。

卻見大宣計程車兵正在拖圖奴人的屍體。

壯志飢餐圖奴肉,笑談渴飲毛剎血!

鐵狼關斷糧將盡一個月,士兵就是這麼撐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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