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潛火兵楊武

2024-08-29 作者:沙拉古斯

豐樂樓,鍾參擺酒,掌燈衙門千戶武栩,兩位紅燈陳元仲、喬順剛,綠燈郎劉大順、左進秋、李尚安,燈守屈金山、蘇果生,青燈郎徐志穹、白燈郎牛玉賢等人在席。

青衣閣也受邀,少史姜飛莉,司記青衣白姍君,司言青衣秦黃瑜,司簿青衣唐玉婉,司闈青衣王春嫦,四位六品青衣都來了,典記、典言等七、八品青衣也到了不少,九品青衣只請了一個,尉遲蘭。

結果尉遲蘭努力幾次,還是下不了床,只能作罷。

鍾參為人爽直,席間也沒有那麼多禮數,眾人推杯換盞喝的盡興。

鍾參對陳元仲道:“元仲,掌燈衙門日後便要託付給你,你可爭點氣,威風不能輸了武千戶。”

陳元仲一笑:“指揮使,咱們該叫武侍郎了。”

鍾參拍拍腦殼道:“你看我這記性,敬武侍郎一杯!”

甚麼情況?

怎麼變成武侍郎了?

徐志穹知道武栩要升官,但按他此前所說,應該先升副指揮使,然後才有可能被調離皇城司。

姜飛莉在旁道:“你還不知道吧,陛下已經降旨,你們千戶直升三品,現在是禮部左侍郎。”

果真是禮部!

說話間,姜飛莉眼神落寞。

徐志穹低聲道:“姜少史為何不悅?”

“誰說不悅?”姜飛莉搖搖頭道,“我高興的很!”

說完,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她應該是覺得身份上配不上武千戶吧?

不能這麼想啊,武千戶又不是那種勢利之人。

其實姜飛莉不是擔心身份上的差距,她擔心的是武栩的差事,禮部左侍郎,分管禮樂和教坊。

教坊是甚麼地方?

教坊是官營場所,香氣撲鼻的場所。

受前世網路名著的影響,徐志穹一直以為,在大宣京城裡有個地方叫教坊司,是所有男人的天堂。

但他錯了。

大宣京城裡有十六座教坊,但它們都不叫教坊。

鶯歌院就是教坊,官營的。

霜葉館也是教坊,官營的。

三院,三館,四閣,六樓,這十六個官營場所構成了京城的教坊體系,在禮部專設教坊司,管理各個教坊。

武栩,直管教坊司,這是所有男人豔羨的差事。

一想起這事,姜飛莉就覺得揪心。

鍾參舉杯道:“武侍郎,以後咱們兄弟去教坊,報上你名字,想必花粉錢也能少算些!”

武栩笑道:“還算甚麼錢,只要是咱們皇城司的弟兄,不管是武威營,青衣閣,還是掌燈衙門,報上我名字,就不用掏銀子!”

姜飛莉啐一口道:“我們青衣閣去教坊作甚?”

徐志穹上前敬了一杯酒:“千戶,恭賀高升!”

武栩舉杯道:“日後去鶯歌院,再多寫些好詞!”

兩人把酒喝了,徐志穹道:“千戶,您少坐,我去趟茅廁小解。”

“站住!”武栩拿出個空酒罈子,“尿這裡!”

眾人看著徐志穹。

也包括青衣閣一眾青衣。

徐志穹紅著臉道:“這卻怎麼尿……”

武栩打了個酒嗝:“不尿憋著!”

憋著就憋著!

不就是怕我去吳府麼?

看著武栩挺高興的,也不知是真的,還是裝的。

只當他是真的吧。

從正五品升到正三品,連升四級,這是所有官員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應該高興。

今夜不去吳府了,不能壞了千戶的興致。

……

韓笛跳進了吳府的院子,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瓶,將瓷瓶裡的油,倒在了前院的正房裡。

正房過後,是廂房,前院過後是後院,一次不多倒,淋上一點就夠,這是陶花媛特製的火油。

倒完了油,韓笛拿出一支火摺子,吹亮了,扔進了正房。

眨眼之間,大火將正房吞沒,向四周蔓延。

韓笛不急著走,她要看著火勢,今夜勢必要將吳府燒成灰燼。

……

望火樓上,楊武正在站哨,忽見遠處火光沖天。

楊武趕緊發訊號,三聲鑼,五聲鼓!

三聲鑼,代表城南。

五聲鼓,代表從皇城數起第五條街。

敲過鑼鼓,楊武拿著尖鎬、銅鑼和水桶,衝向了吳府。

在掌燈衙門是個慫包,不代表他去了潛火隊就能變得勇敢。

楊武衝這麼快,不是為了去救火,而是為了第一時間趕到火場,再發訊號。

第一個趕到火場的人算頭功

,楊武很想立功,他還想再回皇城司,就算回不去,在潛火隊好歹也能升個職,他實在不想守望火樓了。

楊武跑的還算快,他的望火樓也離吳府最近,等衝到門外,還真是第一個來的。

楊武拿起銅鑼,哐哐哐敲了起來。

他是第一個敲鑼的,這功勞誰也搶不走。

他這廂敲的正起勁,吳府的院牆燒塌了一截,轟然而倒。

楊武嚇了一哆嗦,銅鑼差點沒掉在地上。

接下來的一幕更讓他害怕,院子裡面竟然站著一個人。

“快出來!你不想活了?快些出……”

這人好眼熟!

“韓師妹,快些走啊!”楊武認出了韓笛。

韓笛也沒想到,牆會突然塌了。

她更沒想到,蒙著臉也被楊武認出來了。

這可怎麼辦?

若是走漏了身份,莫說六公主那裡無法交代,只怕這條性命都難保。

韓笛低頭衝進了正房,正房裡火焰翻飛。

瘋了怎地?她去那裡作甚?

楊武丟了銅鑼,沒有半分猶豫,衝進了吳府,直奔正房。

進了正房,卻見韓笛站在屋子中央,默默發呆。

“韓師妹,你這是怎地了,快跟我走,這房子要塌了!”

楊武扯住了韓笛的手。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碰到了韓笛的手。

師妹的手,好軟……

韓笛猛然抬頭,一腳踹上了楊武。.

楊武一個趔趄,撞上了木牆。

木牆倒塌,把楊武壓在了牆下。

楊武昏死過去,韓笛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吳府。

……

一夜大火,將吳府燒成了灰燼,潛火隊從吳府之中,找到了一具焦屍。

楊武死了。

當天下午,楊家支起了靈堂。

徐志穹和楚禾來了,給楊武上香燒紙。

楊武的父親,禮部楊主事,顫抖著聲音道:“你們掌燈衙門,看不上我們武兒,可昨夜,聽潛火兵們說,我們武兒是第一個衝進火海的。”

楚禾落淚了:“好兄弟,咱們兄弟就沒有慫包過……”

哭過一番,楚禾拿出了一條髮帶。

“當初韓師妹買了一個梳妝檯,我從山下幫他扛到了山上,師妹給了我一條髮帶,可把你給饞壞了,今天就送給你了。”楚禾把髮帶擺在靈臺上,徐志穹一把抓起,丟了出去。

楚禾道:“你這是作甚?”

徐志穹咬牙切齒,喃喃低語:“等你落在我手裡,只等你落在我手裡!”

他在廢墟里撿到了楊武的尖鎬。

他帶著尖鎬去了小黑屋。

他知道楊武是怎麼死的。

韓笛,只等你落在我手裡!

……

入夜,徐志穹回了衙門,悶悶不樂。

武栩把他叫去了明燈軒,徐志穹沉默不語。

“我聽說楊武死了,”武栩嘆口氣,“終究曾是我衙門的人,明日支二百兩銀子,給他送去。”

徐志穹點點頭:“謝千戶。”

武栩道:“知道他是怎麼死的麼?”

徐志穹沒掩飾,直接說出了實情:“昨晚韓笛去放火,楊武碰上了她,被她害死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判官可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武栩也不打啞謎了。

徐志穹低下頭道:“我不能說。”

“不說便不說,”武栩沒再追問,且看著徐志穹道,“卻在記恨我麼?”

徐志穹搖頭道:“我不記恨千戶,就是心裡堵得慌,如果昨夜我去了吳府,斷不會被韓笛那個賤人算計!楊武或許也不會死!”

武栩冷笑一聲:“如果是你去了吳府,你以為吳府裡還會是韓笛麼?”

徐志穹一愣。

武栩嘆口氣:“梁玉瑤有些魯莽,但絕不愚笨,放火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可能交給韓笛一個人去做?從楊武看見韓笛那一刻,他必死無疑,不被韓笛害死,也有別人等著,就算你去了,也不過多一具屍體。”

徐志穹看著武栩,他現在明白了一件事,武栩為甚麼不讓他去吳府蒐集證據。

武栩升遷之後,今後有很多事情,徐志穹要自己去面對,其中就包括像六公主這樣的狠人。

武栩起身道:“我曾經說過,皇室面前,人證物證鳥用沒有,你要是拿了那賬冊,就相當於拿了一道催命符,說不準甚麼時候就把你這顆人頭催走了,

怒夫教已經滲透到官員當中,這事已經不再是皇室爭鬥那麼簡單,這事我要管

,無論是不是你們千戶,我都要管,賬冊燒了,梁玉瑤應該鬆了口氣,這時候咱們也該讓吳自清說句實話了。”

武栩帶著徐志穹來到了大牢,幾個獄吏紛紛上前施禮:“見過侍郎大人。”

武栩擺擺手道:“不要叫侍郎,我還沒去上任,還是你們千戶,你們都出去吧,在門口守著。”

獄吏全數離去,武栩來到囚牢中,坐在了吳自清面前。

“還有一日就要領死,你還有何話說?”

吳自清耷拉著腦袋:“還能有甚麼話說?”

“陛下判你凌遲,要割三百刀,你可想要個痛快?”

吳自清苦笑一聲:“你敢嗎?我若是今晚死在大牢裡,你吃罪得起嗎?”

武栩從懷裡拿出一枚藥丸:“這是我衙門秘藥,含在口中,八個時辰可斃命,你今夜把藥含在嘴裡,明天等到了涼芬園子,差不多也該死了,早吃早死,卻少受苦楚。”

吳自清搖頭道:“這把戲也騙得了我?”

“你不信便罷,多拖一個時辰,便多受一個時辰的苦,我也沒甚麼其他事情,且陪你在這裡耗上一夜。”

吳自清低頭不語,武栩且默默看著。

半個時辰過後,吳自清開口了:“你想問些甚麼?”

武栩道:“你家中錢財來自何處?”

“七成是六公主賞賜的,剩下三成,是同僚贈與的。”

七成?

六公主好大方!

武栩又問:“我聽說你花了八千貫,買了一頁怒夫教規,這教規有甚麼用處?”

“得了教規,方可入內道。”

“入了內道又有何用處?”

“入了內道,方可入品。”

武栩一皺眉:“入甚麼品?”

“怒夫道,九品。”

武栩知道怒夫道,但為防止吳自清說謊,還是驗證了一句:“怒夫道受何人庇佑?”

“怒君天星。”

這和武栩掌握的資訊吻合。

武栩又問:“怒夫道九品,有何手段?”

他想問技能。

吳自清搖頭道:“我不知。”

武栩皺眉:“你拿了教規,已經入了品,為何不知其中手段?”

吳自清道:“教規只傳授入品法門,應做之事尚未做完,故而尚未入品。”

徐志穹道:“胡扯!你那頁教規我看過,根本沒有說入品的方法!”

吳自清訝然:“你看過?”

在武栩面前,徐志穹也不必隱瞞,直接把看到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吳自清搖頭道:“你只看了一半,往那頁教規上灑些水,還能看見另一半。”

一頁教規居然藏著這麼多玄機?

“另一半卻怎說?”

吳自清道:“怒加於至親,困其身,令其自滅,可得天星庇佑。”

找個至親,困起來,令其自己死去,就能入品。

這就是怒夫道入品的條件。

徐志穹道:“為何要選你小女兒妙瑩?”

“妙瑩最順從於我,我命她不準說出實情,她便不說,我讓她不準嚎哭,她便不哭,我讓她為祖母換命,她也答應了,這樣便不會壞了我名聲。”

徐志穹一攥拳頭,又緩緩放開,問道:“她最順從你,你便要殺她?”

吳自清一臉漠然:“她的性命,乃我所賜,我取回來,又有何妨?她一死,救她祖母一命。又能助我入品,也算死得其所。”

徐志穹不再說話,武栩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說有人幫你買到這頁教規,那人是誰?”

吳自清道:“戶部尚書,萬興邦。”

武栩眼角抽動,面若冰霜:“你卻沒誆騙我?”

吳自清苦笑;“都到這步田地,我誆你作甚?”

徐志穹也很震驚。

戶部尚書,掌管錢糧,二品大員,大宣的核心人物,竟然會是怒夫教的成員!

吳自清抬頭道:“我知道的,已經全說了,武千戶,你該不會言而無信吧?”

武栩把藥丸交給了吳自清,吳自清一口吞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抬起頭,看著徐志穹道:“吳某死後,化作亡魂,若是還能看見你,定要找你尋仇!”

武栩聞言笑了。

徐志穹點點頭道:“你說對一半。”

你死後,肯定能見到我。

但你沒機會尋仇了。

離開大牢,徐志穹問道:“千戶,那藥丸是真的麼?”

武栩點頭:“是真的。”

“真能讓他死去?”

武栩搖頭:“能讓他變成啞巴。”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