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
這穆王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也太難伺候。
過了七八日,猜測美人月事差不多已經結束的時候,穆王在王府裡也待膩了,換上尋常百姓的衣裳,帶了一個侍衛,漫無目的地離開了王府。
他雖然沒有穿著象徵親王身份的蟒袍,可他容貌俊美,神色冷厲,無論長相還是氣度都引起了街道兩側百姓的注意,有的怕他,有的偷偷打量他。
穆王曾經受過三年的同情、鄙夷與冷眼,如今任何意味的目光都不會讓他動容。
chūn光爛漫,穆王騎馬在郊外隨便逛了一圈,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運河邊上,一路往東邊的碼頭方向去了。
京城重地,南北貨商在碼頭雲集,似乎永遠都有貨物要搬運,永遠都需要大批的勞力。
穆王遠遠地看著那些工人,去年的這個時候,他也穿著同樣襤褸充滿汗臭的衣裳,同樣汗流浹背地上船下船,哪怕生了病病得再嚴重,沒有親人照料幫扶的他,也必須艱難地從木板chuáng上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來gān活兒。
貨物太重,有時他會失足跌倒。
沒有人幫他一把,工人們多搬一袋米就多賺一份工錢,大家既嫌這活兒辛苦,又拼命地賣著力氣,能多賺一份就多賺一份。
穆王看了很久,思緒才從回憶中抽離,目光一轉,落到了岸邊不遠處的一個新建的棚子上。
棚子比尋常的小吃攤大多了,擺了很多椅子,此時正是工人們休息吃午飯的時候,小吃攤生意火爆,座無虛席,吃攤前竟然還排了一條長長的隊伍。一身布衣的宋姑娘背對他忙碌著,不是做餅就是快速地包餛飩下餛飩,腰幾乎一直彎著。
她頭上戴了一塊兒桃紅色的頭巾,那抹桃紅成了她身上最鮮豔的顏色。
穆王下了馬,讓侍衛留在這邊,他慢慢靠近了小吃攤,想見見她笑臉迎人的樣子。
已經開吃或正在排隊的工人們先看到了他,見高大俊朗的男人穿了一身錦袍,一看就是富貴公子哥,可能是剛下船的客商,也可能是來碼頭接人的少爺,工人們見怪不怪,繼續欣賞宋姑娘的美貌。
看著美人,吃著美人做的餅,就是香。
於是穆王還沒看到美人的笑臉,先看到了那些工人貪婪灼熱的目光。
穆王的臉色更沉了。
他在這些人當中混了三年,最清楚他們喜歡聊甚麼消遣,看得越多,回頭聊得就越粗鄙。
距離越來越近,穆王終於看到了她的側臉。
白白嫩嫩的臉龐,此刻被鐵鍋、湯鍋的熱氣燻得一片紅撲撲,耳邊有細碎的髮絲垂落,láng狽是láng狽,卻有一種令男人血脈沸騰的妖嬈嫵媚,看得排在攤前的男人們眼睛都直了,更有人死死地盯著她的脖子與領口,恨不得她的領子突然在某一刻鬆開,露出更多。
穆王突然意識到,他都沒有看過她的身體,那三個晚上,全是黑燈瞎火。
“叔,您吃甚麼?”下了一份餛飩,舒寧抬頭問後面的人。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了余光中的一道修長身影,視線偏轉,一身煞氣的穆王闖入了她的眼簾。
第045章
舒寧沒想到會在碼頭看見穆王,看他的常服打扮,可能也不想被人認出他的身份吧。
既然他不想擺王爺的譜,她又實在太忙,舒寧就簡單朝他點點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穆王沉著臉來到隊伍這邊,旁若無人地插了隊。
看在他一身錦袍的份上,後面的工人們才沒有找茬。
很快就輪到了他。
“這位公子吃點甚麼?”舒寧一邊剷起一塊兒剛熟的蔥油餅,一邊笑著問,畢竟是穆王,她的笑容沒剛剛那麼自然了。
穆王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受歡迎。
沒關係,今晚她自會好好地招待他。
“都要。”
舒寧習慣地指指旁邊收錢的錦兒:“一共三文。”
穆王抿唇,丟了腰間的玉佩過去。
錦兒沒見過穆王殿下,收了玉佩喜上眉梢,舒寧想了想,給穆王切了一塊兒超級大份的蔥油餅,餛飩也份量十足。
穆王四周看看,發現她身後有一張桌子,應該是留著她自己用的,穆王便冷著臉走到裡面,一副他說了算的氣勢。
李叔皺眉,這公子不會是想調戲姑娘吧?
舒寧朝李叔搖搖手,讓李叔把東西給穆王端過去,她繼續招待下一位。
附近看到這一幕的工人們也覺得那公子哥別有居心,有人故意大聲地對舒寧道:“宋姑娘別怕,有人欺負你你就喊一聲,咱們替你出氣,再不濟,你去找穆王殿下,你們兩個有過婚約,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穆王殿下也不會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