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籃球隊隊長對他發出憤怒的威脅聲。
喻冬提醒他:“田徑隊和排球隊的也常常墊底。”
隊長:“但他們成績沒我們這麼好,所以墊底的時候顯得不突出。”
現在所有學校領導都知道了足球隊獲得難得的榮譽,同時也知道了他們有可能因為成績問題,無法派出最優秀的出場名單。
除非在這學期的期末考試裡,他們的成績能夠大有起色。
想找老師補課,但又沒有名目去開補課費,老師們紛紛表示不太樂意。市三中的教學任務本來就已經很重了,所有的老師都在超負荷工作,要他們每天勻出一兩個小時去無償或者只能用很低的酬勞去補課,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教練和領導都在想辦法,隊長從宋豐豐這裡聽到了喻冬給他補課的事情,於是就放在了心上。
喻冬很直接:“多少人?多少錢?”
“包括宋豐豐和我在內,一共十六個人。”隊長說,“一個月最多兩千塊。最少一千六。”
宋豐豐:“這麼少?!”
喻冬卻心想,已經足夠了。足夠讓他支撐到寒假。
喻喬山之前給他的生活費比他需要的多,周蘭本身也有養老金和賣魚補網的收入,所以零零碎碎,他攢下來了一些。
“先補補看看效果。”隊長又說,“找學生來補課,提前也沒這個先例,我們都試試,行嗎?”
他又壓低了聲音:“其實我們隊裡的人全都很敬仰你的。”
喻冬:“?”
隊長:“宋豐豐這麼木的腦袋啊,你都能讓他考及格這麼多科,太厲害了。”
宋豐豐:“好了好了別說了。”
廣播裡吳曈用略微嘶啞的聲音在提醒高一八班宋豐豐速到立定跳遠的檢錄處檢錄。宋豐豐跑著過去,途中還回頭看了幾眼。喻冬仍跟隊長聊著,他看得出喻冬有興趣。
他幫不了喻冬。他有點錢,但那也不是宋豐豐的錢。
宋豐豐會把這些事分得很清楚,來確定自己正在逐漸長大,逐漸擺脫對宋英雄的依賴。但偶爾還是會有一些事情,這樣令他無能為力的事情,讓他清醒地認識到自己仍舊是個孩子。
他的立定跳遠成績很好,回到校醫室門外時,喻冬他們已經不在原地了。
張敬繼續去幫關初陽拍照,喻冬和老師商量著接下來的比賽。他要求繼續參加定點投籃,但是羽毛球比賽運動量和出含量太大,孫舞陽堅決不同意讓他上場,臨時換了個人。
校運會的第一天就這樣結束了。回家的時候張敬看上去非常沮喪。第二天就是關初陽的定向長跑比賽,但他不能以拉拉隊身份出場。
“你表白吧。”喻冬說,“表白了,被拒絕,一了百了。”
張敬聽到他前半句話還是高興的,但後半句說出來,張敬又要出手去掐他。
看到喻冬眉上的紗布,張敬很快又收回了手:“我明天給你帶點外用的藥來,頂級酒jīng,頂級紗布,頂級醫用膠帶,對你好吧?”
喻冬:“很好。”
張敬:“記住別吃花生啊,姜也不行,醬油也千萬別碰。”
他一路嘮嘮叨叨,倒顯得宋豐豐非常沉默了。
和張敬分開之後,宋豐豐和喻冬拐到了海邊的道路上。這兒沒有市區那麼悶熱,風從海面一陣陣刮過來,帶來海水的腥氣,和海làng的聲音。
回到家裡,周蘭被喻冬的傷嚇了一跳,連忙換了兩個菜,不加醬油也沒有姜。
宋豐豐回家吃飯,吃完之後把筷子碗一扔,又跑到喻冬家裡去了。宋英雄在他身後吼他讓他洗碗,他裝作沒聽到。
喻冬已經洗了澡,頭髮半gān不溼地翹著,正在書桌前寫寫塗塗。
“喻老師,備課啊?”宋豐豐湊過去。
喻冬言簡意賅:“嗯。”
他桌上放著幾本漫畫,推給宋豐豐,讓他一會兒記得去還,繼續往下借。宋豐豐坐在他身邊,隨手翻了幾頁。還未落下神之一手的靈魂已經消失了,他悉心教導的少年與同伴坐在棋盤前,不住地流眼淚。
宋豐豐看了一會兒,長長嘆一聲:“當人老師是很難的。”
喻冬:“我知道。”
宋豐豐:“你怎麼知道?”
喻冬轉頭看他一眼:“我給你補過課。”
宋豐豐又坐了回去。他看不進漫畫了,心裡一直想著喻冬回頭看他那一眼。喻冬眼睛這麼好看呢……他想,越來越好看了,真氣人。
“你真的要去教他們?”像是忍受不了房間裡的沉默,宋豐豐沒話找話地跟喻冬聊天,“他們是高二的師兄,高二學甚麼,你懂嗎?”
喻冬面前攤著的不僅是高一的教材,還有初中的。
“我不補高一。”喻冬說,“你們隊長說了,從初中開始補起。”